苏尘脚腕一拧，紫金靴底在烂泥里碾出“吧唧”一声水响。
那股子带着机油臭味的黄泥汤，顺着鸿钧干瘪的鼻窟窿就灌了进去。
“咕噜噜……”
泥水呛进气管，鸿钧喉结像吞了块烧红的木炭似的疯狂滚动。
他两只手在半空瞎抓挠，指甲抠进旁边的青石缝里，刮出几道白印子。
“咳咳……放……”
鸿钧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半个音。
话还没说完，苏尘弯下腰，一把揪住他下巴上那撮打理了千万年的白胡须。
手背青筋一崩，猛地往上一扯。
“呲啦——”
头皮撕裂的声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大把带着血皮的白毛，生生被苏尘薅了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水坑里。
“啊——！”
鸿钧疼得眼珠子往外凸，像死鱼一样翻着白眼，身子在泥地里剧烈弹腾了两下。
这可是圣人金身！平时连先天灵宝都留不下个白印。
现在竟然被硬生生扯掉了皮！
“叫什么叫，这才刚热身呢。”
苏尘冷笑，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抡起右手，捏成个沙包大的拳头。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力光影，也没借用什么鸿蒙神装的威能。
就是纯粹的、加持了万倍暴击的物理冲撞。
“砰！”
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鸿钧左边眼眶上。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后院回荡。
鸿钧的左眼瞬间肿成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眼角崩裂，金色的本源血飙了三尺远。
“叫你躲在背后算计！”
“砰！”
又是一拳，锤在鼻梁骨上。
挺直的鼻梁直接塌了下去，两道鼻血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鸿钧被打得脑袋一偏，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这画面太糙了，太野蛮了。
完全就是市井流氓打群架的架势。
苏尘骑在鸿钧胸口上，左右开弓。
拳头跟雨点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叫你搞什么狗屁量劫！”
“叫你拿我兄弟的血脉当韭菜！”
“叫你跟老祖我装逼！”
每骂一句，就是重重的一拳。
鸿钧那张原本清风道骨的老脸，此刻已经肿得像个烂掉的紫皮茄子。
血水混着泥水，糊得连五官都分不清了。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微弱，最后变成了漏风的“嗬嗬”喘气声。
他试图调动丹田里残存的圣人法力抵抗。
可只要那丝法力刚一冒头，苏尘拳头上的万倍暴击力道，就直接把它震得稀碎。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殴打小朋友。
旁边。
十二祖巫全看呆了。
帝江手里还举着那把用来挖坑的铁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咕咚。”
他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祝融。
“老四……大伯这打法，比咱们巫族还特娘的狂野啊。”
祝融头上的红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他看着泥坑里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老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乖乖，那是紫霄宫那位吧？这拳头砸下去，听声儿我都觉得脸骨头疼。”
洗碗池边上。
瘫在泥水里的老子和元始，这会儿已经彻底麻木了。
元始被电线勒得翻白眼，看着自己敬若神明的老师被人按在地上当沙袋捶。
他脑子里那根叫做“道心”的弦，“啪”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疯了……这世道疯了……”
元始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两行浊泪。
而在千万里之外的五庄观。
镇元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面前那面波光粼粼的玄光镜里，正清晰地倒映着盘古殿后院的这出惨剧。
镇元子双手死死抓着衣摆，指节泛白，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老兄……”
红云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个刚洗好的人参果。
啪嗒。
果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灰尘。
红云那张刚消了点肿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苦瓜。
他哆嗦着手指着玄光镜。
“那……那真是紫霄宫讲道的那位？”
昆仑山之巅，西王母的道场。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西王母，此刻花容失色。
她手里的白玉拂尘掉在地上，玉柄摔成了三截。
凤目圆睁，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水镜。
她感觉自己连喘气都不会了。
这洪荒的天……怕是要被这个青衫煞星给捅破了。
画面拉回不周山。
苏尘停了手，甩了甩指关节上沾着的金色血迹。
他从鸿钧胸口站起来，理了理紫金道袍的下摆。
长出一口气。
“舒坦。这几万年积攒的起床气，总算撒出去了。”
泥坑里，鸿钧像摊烂泥一样趴着。
他大半个脑袋都陷在泥水里，只剩下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这老东西还留着口气。
他费力地睁开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右眼。
眼底那股子万古不灭的圣人骄傲，此刻全变成了刻骨的恐惧。
“别、别打了……”
鸿钧吐出一口血沫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干枯的手指在泥地里抓挠着，试图往后缩。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脚尖挑起地上那根被扯断的白胡须，嫌弃地踢到一边。
“别打了？这才哪到哪。”
他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弯下腰，眼神冰冷刺骨。
“你那块破盘子不是挺能护主吗？怎么这会儿不亮了？”
听到“破盘子”三个字。
鸿钧浑身一震。
他猛地想起，自己赖以合道的造化玉碟，刚才被这煞星的黑棺砸飞了！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废铁堆里。
那块已经暗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的造化玉碟，突然发出“嗡嗡”的悲鸣。
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竟然强行挣脱了压在上面的一根废铁管。
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我的……玉碟……”
鸿钧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希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去抓那块救命稻草。
苏尘眼皮一掀，视线落在那块飞来的玉碟上。
“还想跑？”
他冷哼一声，手腕翻转。
一把缠绕着混沌气流的暗紫色长剑，赫然出现在掌心。
鸿蒙开天剑。
苏尘看都没看鸿钧一眼。
握紧剑柄，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那块残破的造化玉碟。
“老泥鳅，老祖我今天就教教你。”
他微微侧头，眼神里透着股不讲理的土匪味儿。
“别人的东西，借了是要还的。还不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