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边上的风刮得呜呜作响。
苏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把手里的图纸卷成个筒。
“啪”地一下敲在旁边发呆的后土脑门上。
“听见没？你这大锅熬汤的思路，早就落伍了。”
苏尘指着图纸上那口丑不拉几的大黑锅。
“这要是碰上投胎高峰期，你拿个铁勺在那儿盛汤，手腕不给你盛骨折了？”
后土揉着脑门，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
“那……那不熬汤，怎么洗掉他们的前世记忆？”
她低头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巴。
“总不能让他们带着记忆去投胎吧，那洪荒不得乱套了……”
苏尘翻了个白眼，把图纸扔给通天。
“把这破锅划掉。咱们搞个高级货。”
他趿拉着人字拖，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边上。
拿起一块烧焦的木炭，在石头上划拉了几下。
画出一个类似地球安检门一样的方框。
“这玩意儿，叫高频电磁记忆粉碎机。”
苏尘敲了敲石板，炭灰扑簌簌往下掉。
“通天，你待会儿带人去废料堆，找几根高导电的星际合金柱子。”
“在奈何桥头焊个这种门框。里面装上强良昨天接雷电用的超导线圈。”
他转头看向冥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那血水不是阴寒刺骨吗？刚好抽过来当冷却液，防水套管记得焊死。”
冥河缩在旁边，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苦着脸点头。
通天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石板上的图纸。
“苏爷，这原理是啥？”
他挠了挠鸡窝头，抠下一块黑漆漆的油泥。
“这门框能当孟婆汤用？”
“啥孟婆汤，这叫物理格式化。”
苏尘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通天的脑门。
“鬼魂的记忆，说白了就是一团带生物电的能量体。”
“只要这门框里的高频电磁波够强，‘咔嚓’一下。”
他做了个触电的鬼脸。
“瞬间扰乱他们灵魂里的磁场。前世的恩怨情仇，直接烧成灰。”
“还能顺带给灵魂杀个毒，把量劫沾染的业力全劈散了。”
“这不比你一勺一勺喂汤快多了？一秒钟过十个，全自动流水线。”
通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竖起沾满机油的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他立刻转头冲着施工队吼起来。
“都愣着干啥！去捡破烂！把昨天炸膛的那个反应堆外壳给我扛过来！”
工地上瞬间忙成一团。
叮当乱响的敲击声，电焊枪喷出的蓝色火花，交织在一起。
不到半个时辰。
奈何桥头，一个三米多高、黑不溜秋的金属门框拔地而起。
门框上缠满了乱七八糟的铜线，旁边还连着一个冒着黑烟的配电箱。
血水顺着管子抽上来，在门框内部循环，发出“咕噜噜”的怪响。
苏尘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配电箱。
“电闸通了没？”
通天手里拿着个扳手，满头大汗地从配电箱后面钻出来。
“通了！就是电压有点不稳，刚才试电的时候，差点把我胡子烧了。”
他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焦黄的一小撮毛。
“没事，鬼魂又没有胡子。”
苏尘摆摆手，看向冥河。
“去，抓个孤魂野鬼过来试试机。”
冥河不敢怠慢，赶紧袖子一挥，从血海深处卷起一个倒霉的阿修罗恶鬼。
那恶鬼青面獠牙，还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还没吃饱……”
话没说完，就被冥河一脚踹向了那个黑色的金属门框。
“唰——！”
恶鬼刚碰到门框的瞬间。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爆发，像无数条毒蛇一样缠住了他。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血海。
恶鬼的身体剧烈抽搐，身上的怨气和业力像被点燃的煤气罐，瞬间化作一阵黑烟升腾而起。
短短两秒钟。
电光消散。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恶鬼，现在浑身焦黑，冒着缕缕白烟。
他两眼翻白，舌头吐得老长。
软趴趴地顺着门框后面的不锈钢滑道，呲溜一下滑进了底下的投胎管道里。
“看这表情，多安详。”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配电箱。
“就是火候稍微大了点。通天，把电压往下调两档，别把灵魂给电糊了。”
后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这哪是消除记忆，这简直是灵魂电击疗法啊！
“苏尘大哥……这、这不会把人电傻了吧？”
“傻了才好管理啊。一张白纸，投胎过去多省心。”
苏尘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太师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重物砸地的闷响。
“大哥！大哥！”
强良光着大膀子，扛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编织袋，吭哧吭哧地跑在最前面。
编织袋底下还破了个洞，往外漏着黑色的煤渣子。
后面跟着帝江、祝融、共工等十一个祖巫。
一个个大包小包，连锅碗瓢盆都扛来了。
刑天甚至把那个用来当电棍的干戚斧子，插在裤腰带上。
斧柄上还挂着个漏水的破水壶。
“你们这是干啥？逃荒啊？”
苏尘皱了皱眉，嫌弃地看着这帮灰头土脸的莽汉。
帝江把背上的一个破包袱扔在地上。
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大哥，俺们听通天说，你在这边搞了个轮回厂子。”
他搓着生满老茧的双手。
“俺们寻思着，盘古殿那边的地基快打完了，大家伙儿正闲着。”
帝江压低声音，凑近苏尘。
“听说……这地府里头，是有正规编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