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边上的烂泥坑里,十二个肌肉虬结的糙汉站成一排。
一个个眼珠子冒着绿光,盯着苏尘,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肥肉。
强良把那根烧得暗红的超导避雷针往地上一杵。
“呲啦”一声,地上的死水瞬间被烤干,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大哥,你看俺这手艺,接雷充电杠杠的!给个保安队长当当呗?”
他拍着胸脯,震得那两条劣质闪电纹身直哆嗦。
苏尘坐在太师椅上,抠着鼻孔。
瞥了一眼这群满身煤灰和汗臭味的家伙。
“想拿地府编制?行啊。”
他把手指上的泥垢弹飞,正好落在祝融乱糟糟的头发上。
“不过,咱们这是正规企业,讲究个门面。你们穿成这样,跟一群要饭的土匪似的,像话吗?”
帝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沾满油污的兽皮裙。
又看了看旁边只穿了个裤衩的共工。
尴尬地挠了挠头,掉下两块头皮屑。
“那……大哥,俺们该穿啥?俺们也不会纺织啊。”
苏尘打了个响指。
“通天!”
远处正在焊配电箱的通天教主,赶紧丢下电焊枪跑了过来。
“苏爷,吩咐啥?”
通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弄出一张大花脸。
“去,把你前天用高炉边角料捣鼓的那些玩意儿拿出来,给他们套上。”
通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好嘞!我就说那批防爆工作服能派上用场!”
他转身跑向那艘破运输船,不一会儿,扛着个大铁箱子回来了。
“咣当!”
铁箱子砸在泥地里。
通天掀开盖子,里面全是黑乎乎的东西。
“来来来,都换上!”
祖巫们一拥而上。
片刻后。
十二个穿着黑色厚重防爆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出现在血海边。
那西装是用星际合金废料掺杂着深海凶兽皮缝的。
死沉死沉。
墨镜则是通天用废弃的黑曜石矿渣磨出来的,透光率几乎为零。
帝江戴着墨镜,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绊在石头上,摔了个狗啃泥。
“娘的,通老弟,你这眼镜是瞎子用的吧?啥也看不见啊!”
帝江揉着鼻子,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通天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叫赛博极道风!墨镜一戴,气场全开。谁敢在黄泉路上惹你们?”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磕了颗瓜子。
“行了,现在分配岗位。”
他指着帝江。
“你,速度快。以后就是黄泉路押运大队长。负责把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鬼魂,强行塞进投胎管道。”
帝江一挺胸膛,脸上的横肉直抽抽。
“得嘞!俺保证把他们塞得严严实实,一个都不漏!”
苏尘又看向祝融。
祝融那头红发在墨镜上方像一团火苗,还往外冒着热气。
“你,去管十八层地狱的焚化炉。”
苏尘指了指图纸上的一角。
“火候给我盯紧点。那些业力深重的,直接扔进去当燃料烧了,别浪费。”
祝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大哥放心,俺保证把他们烧得外焦里嫩!”
“共工。”
苏尘点名。
共工往前站了一步,他那半边脸上次被祝融打肿了,现在还没消下去。
看着有点大小脸。
“血海的冷却液循环系统交给你了。下水道要是堵了,我拿你脑袋去通。”
共工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哈腰。
“没问题大哥!俺玩水最溜了,保证管子通畅!”
接着,强良和翕兹被安排去管电击记忆消除仪。
后羿拿着改装过的巴雷特狙击枪,负责在奈何桥头制高点当保安。
谁敢逃跑,直接物理超度。
刑天拿着那把生锈的干戚斧子,被安排在鬼门关收保护费。
“大哥,这保护费咋收啊?鬼魂又没钱。”
刑天挠着光秃秃的脑袋,一脸迷茫。
“笨。”苏尘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他们生前不是有陪葬品吗?什么灵宝碎片、金银铜铁的,全给我抠下来。”
“不交的,直接用斧头把他们灵魂里的残余灵气砍出来,送去高炉发电。”
刑天眼睛一亮,把斧头在手里抛了两下。
“懂了!俺最喜欢收账了!”
看着这群摩拳擦掌、活像黑社会团伙的安保大队。
旁边的后土彻底无语了。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写着“六道轮回自动化流水线”的图纸。
又看了看那些准备拿着斧头砍鬼的哥哥们。
觉得洪荒的画风,好像已经在一条不归路上狂奔不回头了。
“苏、苏尘大哥……”
后土小声开口,怯生生地指着图纸。
“那……那我干啥呀?”
苏尘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酸气。
“你?你当然是厂长啊。”
他摆了摆手,示意通天把那张最大的办公桌草图拿过来。
“以后你就坐在这儿,盯着他们干活。谁偷懒,你直接扣他工资。”
后土呆住了。
厂长?扣工资?
这跟她想象中身化轮回、普度众生的高大上形象,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看着那群平时脾气暴躁、谁都不服的哥哥们,现在乖乖地穿着黑西装。
她又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用死了。
苏尘站起身,踢了踢脚下的人字拖。
太师椅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嘎吱”声。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乱响。
“行了,地府这边就算走上正轨了。”
苏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半眯缝着眼看向天空。
那股子慵懒的劲儿又上来了。
“天地人三道。地道现在成了流水线厂房。天道那老小子被我劈得只能去当门卫。”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泥灰,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那是想搞事的眼神。
“现在,就剩人道了。”
苏尘转过头,看着通天。
“那泥巴捏出来的人族,现在在哪儿发展呢?”
通天挠了挠鸡窝头,想了半天。
“好像在东海之滨那边。上次我路过,看着挺惨的,被几只刚成精的野狼追得满地跑。”
苏尘撇了撇嘴。
“啧,真弱鸡。没有重工业的基础,怎么在这吃人的洪荒混?”
他拍了拍大裤衩,大步流星地往虚空裂缝走去。
“走,去东海之滨。看看女娲那娘们。”
苏尘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了一声。
“她造完人就想甩手不管?又搁那玩泥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