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在礁石上,卷起白色的泡沫。
燧人氏趴在沙滩上,两只手死死护着头,还以为苏尘要揍他。
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来。
只有一张沾满黑油和烤肉味的羊皮纸,轻飘飘地盖在他脑袋上。
纸上还带着苏尘大裤衩里的温热。
“大、大尊……”
燧人氏哆嗦着把那张纸从脸上揭下来。
抬眼一看。
上面画满了一圈圈的线圈,中间还有个类似太阳一样的圆球,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歪扭符文。
这比他刚才钻的那块破木头复杂了一万倍。
苏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看懂没?”
燧人氏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了一下。
“没……没看懂。这线圈是绑猎物用的吗?”
“绑你大爷。”
苏尘一巴掌拍在燧人氏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这叫托卡马克装置。说了你也不懂,去,把通天给我叫过来。”
他转头看向还在另一边逼着金属猛男打铁的女娲。
“喂!带孩子的!别教他们打铁了,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发绿光的石头,带辐射那种。”
一炷香后。
通天教主踩着一把冒黑烟的破飞剑,呼哧呼哧地降落在沙滩上。
“苏爷,啥事儿这么急?高炉那边刚点火呢。”
通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手里还攥着半截焊条。
“带他们干活。”苏尘用下巴指了指燧人氏那帮人族。
“教他们怎么把这图纸上的玩意儿,用手搓出来。”
通天探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纸,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微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苏爷,你给一帮原始人造这玩意儿?”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叉了。
“这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裆啊!”
“让你教你就教,哪那么多废话。我出的材料,能炸死他们算我输。”
苏尘从太师椅下面摸出一把瓜子,懒洋洋地磕了起来。
“三天。三天造不出来,你们俩一起去高炉烧锅炉。”
通天一听烧锅炉,头皮都炸了。
老子和元始那俩老登天天在锅炉房里被熏得像黑炭,他可不想去作伴。
“干!不就是手搓聚变堆吗!徒弟们,跟我走!”
通天扯着破锣嗓门,一脚把燧人氏踹了起来。
“去,把那边打铁的都叫过来,咱们开大工程!”
接下来的三天。
东海之滨的沙滩上,上演了洪荒史上最离谱的一幕。
三百个肌肉虬结、皮肤泛着暗金光泽的人族,在通天的指挥下,光着膀子开始疯狂基建。
没有机床?
金属猛男们徒手把坚硬的星际废料掰弯,咬着牙用拳头把钢板砸平。
火星子在沙滩上四处乱崩。
没有耐高温材料?
女娲找来的那些带着辐射的绿色石头,被人族当成橡皮泥一样揉碎了,糊在反应堆的内壁上。
燧人氏作为包工头,忙得脚打后脑勺。
“快!二柱子,把那根铜管接到左边那个口上!焊死它!”
他指着一个身高三米的壮汉大吼。
那壮汉没有电焊枪,直接用女娲教的钻木取火手法,双手握着一根生铁条,在接口处疯狂摩擦。
“嗤——”
铁条被硬生生搓出了几千度的高温,把铜管焊得严丝合缝。
第三天傍晚。
夕阳把海水染成了血红色。
沙滩中央,一个用破铜烂铁、贝壳、绿色石头和妖兽骨头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歪歪扭扭地矗立着。
看着像个巨大的金属垃圾桶。
外壳上还沾着泥巴和干涸的妖兽血。
一根粗壮的黑色电缆从底座延伸出来,末端连着一个生锈的铁闸门。
燧人氏站在闸门前,手心里全是汗。
他紧张地看了看旁边蹲在石头上抽烟的通天,又看了看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苏尘。
“大尊……通天师傅……能、能点火了吗?”
燧人氏的声音都在打颤。
苏尘翻了个身,吐出一口酒气。
“点。”
通天吐掉嘴里的烟头,用沾满机油的靴子踩灭。
“拉闸!”
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那个生锈的铁闸,猛地往下一拉。
“咔哒!”
铁闸合拢。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那个“金属垃圾桶”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轰鸣。
“嗡——”
大地开始震动,沙滩上的石子被震得乱跳。
反应堆外壳的缝隙里,透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一股恐怖的热浪席卷全场,把周围的海水都蒸发了一大片,升起浓浓的白雾。
成了。
人族跳过了石器时代、青铜时代,直接在出生第三天,点亮了核能科技树。
燧人氏看着那团幽蓝色的光,眼眶通红。
他能感受到那股庞大而稳定的能量。
有了这玩意儿,人族再也不怕冷,再也不用吃生肉,甚至能用它来打造更强的武器!
“火……这是我们的火!”
燧人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天大吼。
他这一吼,周围的三百个人族也跟着跪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大尊赐火!人族永存!”
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强行崩断了。
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气运,从这三百个人族天灵盖上喷涌而出。
那是纯粹的人道气运,代表着洪荒未来的绝对主角。
按照天道剧本,这股气运应该直冲三十三重天,钻进天道本源里。
再分给女娲和老子。
但现在。
这股金色的气流在半空中打了个转。
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绕开了天上那片象征天道的云层。
“嗖——”
气运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一头扎进了苏尘身下那张破破烂烂的太师椅里。
太师椅的木头表面,瞬间亮起一层古朴的金色纹路。
原本“嘎吱”作响的椅腿,变得坚不可摧。
苏尘整个人被金光笼罩,舒服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下,不仅地道被他改成了流水线。
连人道的气运,也被他连锅端了。
九霄云外,混沌深处。
原本还在努力修补底层代码的天道之眼,突然僵住了。
那颗巨大的眼球里,象征人道气运的那一条金色代码,凭空消失了。
“咔咔咔……”
眼球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血丝,粘稠的液体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寂静的混沌中,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带着绝望和愤怒的凄厉惨叫。
“苏尘——!!!”
声音穿透三十三重天,震得紫霄宫的废墟一阵晃动。
废墟底下,一个浑身破烂的枯瘦老头,正艰难地推开头顶的半块玉砖。
鸿钧顶着光秃秃的脑袋,手里死死捏着那半块造化玉碟。
他听到天道那声惨叫,嘴角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冷笑。
牵动了脸上还没长好的烂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急了吧?这小畜生把你的口粮也抢了。”
鸿钧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怨毒。
“既然老天你对付不了他。那老道我,就帮他找点旧时代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