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天空上方传来一阵类似于破风箱拉风的干咳声。
那只挂在半空的天道之眼，现在的样子凄惨得让人没眼看。
原本晶莹剔透的眼球，瘪得像个放了半个月的撒气气球。
眼皮耷拉着，勉强撑开一条缝。
连象征法则的金色光芒都暗淡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嗡……”
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在云层里挣扎了两下，想憋出一滴雨水来润润干裂的大地。
结果憋了半天，只掉下来两颗带土腥味的干泥球。
砸在太师椅旁边的烂木箱上，碎成一滩灰。
洪荒彻底被抽干了。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连凡人呼吸都觉得卡嗓子眼。
原本灵秀的山川，现在全成了光秃秃的石头山。
草皮像被火烧过一样枯黄，风一吹就成了渣。
苏尘躺在太师椅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他伸手抠了抠耳朵，指甲弹飞一小块耳屎。
“这洪荒的底子也太薄了。连个战舰底盘的预热都扛不住。”
他端起旁边缺口的瓷缸子，晃了晃。
里面最后一口酸果酒已经被喝干了，只剩下几粒葡萄籽贴在缸壁上。
“没油水了啊。”
苏尘砸吧砸吧嘴，把瓷缸子随手一抛。
“哐当”砸在一块枯黄的草地上。
他站起身，趿拉着人字拖，踢踏踢踏地走到战舰底盘的正下方。
通天教主正撅着屁股，拿着个大号扳手，吭哧吭哧地拧着一颗半人高的螺丝。
浑身被汗水和机油糊成了个泥猴子。
“苏爷，洪荒灵气见底了。反应堆的转速已经降了三成。”
通天抹了一把脸，留下一道黑印子。
“再这么抽下去，这地盘恐怕连只耗子都养不活了。”
苏尘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里面没了，就去外面抽。死脑筋。”
他抬头看向天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天道之眼。
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包工头压榨农民工的冷笑。
“天上那个装死的，别在那儿挂着当咸鱼了。”
苏尘指着战舰底盘正中央一个黑乎乎的巨大阵法孔洞。
“过来，干活。”
天道之眼僵了一下。
瞳孔里闪过一丝屈辱和抗拒。
它堂堂洪荒意志，现在居然被当成苦力使唤？
但看着苏尘指尖冒出的那一丝能湮灭虚无的混元煞气。
眼球只能憋屈地往下缩了缩，缓慢地飘到那个孔洞上方。
“把‘反向虹吸’阵法打开，给我对准外面的混沌。”
苏尘踢了踢底盘的一根承重柱。
“天道老小子，你就在这孔洞上面待着。混沌灵气狂暴，你负责当过滤器。”
“漏进一丝煞气，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天道之眼猛地一哆嗦，眼泪又挤出来两滴。
这是拿它当人形净水器用啊！
混沌里的灵气那叫灵气吗？那是能把大罗金仙撕成碎片的罡风煞气！
但它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卡在那个阵法孔洞上。
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硕大的过滤网。
“嗡——轰！”
阵法启动。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裹挟着恐怖的吸力，直接冲天而起。
“刺啦——”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猛地抓住了洪荒天际那层灰蒙蒙的世界壁垒。
用力往两边一撕。
一道长达万丈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扯开。
外面就是无边无际、狂暴肆虐的混沌虚空。
恐怖的混沌风暴像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倒灌进洪荒。
“呼——哗！”
狂风夹杂着能把人骨头刮成粉的混沌碎石，呼啸着砸下来。
天道之眼被吹得在孔洞上疯狂打转，像个陀螺。
它拼命催动仅存的法则力量，过滤掉那些致命的煞气。
只把最精纯的本源灵气往下输送。
“滋滋滋……”
眼球表面被混沌风暴刮出无数细小的血痕，疼得它不停地翻白眼。
经过过滤的混沌灵气，像瀑布一样砸在反应堆上。
战舰底盘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强光。
转速重新飙升，发出令人振奋的轰鸣。
整个洪荒干涸的大地，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溢散出来的精纯灵力。
枯草开始泛绿，断裂的地脉发出舒缓的“咔咔”声。
“漂亮。”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把鸿蒙瓜子。
“咔吧。”
磕开一粒，把瓜子皮吐在旁边刚长出来的嫩草上。
他搬过太师椅，往裂缝下方一躺，翘起二郎腿。
人字拖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这免费的混沌外卖，吃着就是香。”
通天在旁边看得直擦冷汗。
“苏爷，把世界壁垒撕这么大个口子。万一混沌里有什么脏东西顺着爬进来咋办？”
他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
苏尘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
“脏东西？哪有什么脏东西，那都是送上门的升维经验包。”
他拍了拍肚子。
“正好刚才的烤翅没吃饱。来点野味打打牙祭也不错。”
天上。
那道被撕开的万丈裂缝边缘，混沌风暴依然在狂涌。
突然，风暴停滞了一瞬。
一团比黑暗更深邃的黏稠阴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裂缝外面。
“咕噜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粘液蠕动声，顺着裂缝传了进来。
接着，一只足有山岳般大小、长满密密麻麻红色复眼的诡异生物。
探出了一小截布满倒刺的触手。
触手尖端流着绿色的哈喇子，滴在洪荒的世界壁垒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那成百上千只复眼，透过裂缝，贪婪地盯着下方生机勃勃的洪荒大地。
和正在疯狂运转的星际战舰。
一个刺耳、带着高维傲慢的电音，在裂缝边缘响起。
“哟，好弱的低维世界。”
那触手扒拉了一下裂缝边缘。
“不过这本源的味道，倒是意外的香甜啊。”
怪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狞笑。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