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里炸开。
罗睺手里那块带着仙气的紫霄宫白玉地砖,结结实实呼在渊后脑勺那层灰白色的硬壳上。
罗睺踩着把秃了毛的破扫帚,被反震力崩得虎口发麻,扫帚把在手里直打滑。
“孙贼,脑袋还挺硬!”罗睺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再次攥紧了地砖边缘。
他眼里全是饿狼般的绿光。
那眼神,恨不得把渊背上那几块能量晶体直接生啃了。
渊被打得眼冒金星。
肉瘤里往外狂喷带着腥臭味的绿色酸水,黏糊糊地挂在触手上。
几万只复眼里全是交织的红血丝。
它堂堂高维掠夺者,居然被个连实体都没有的残魂拿板砖开了瓢。
“渣滓……低维的爬虫!”渊的电音破了音,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滋啦作响。
它不再顾及断掉的触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泛着幽紫色光芒的菱形金属魔方,带着刺骨的寒意被吐了出来。
这是它的本命法宝,高维坍缩发生器。
紫光一闪,周围的混沌空间像被抽干了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渊仅剩的触手疯狂舞动,准备念诵启动密码。
要把这帮野蛮的土着全部压成肉泥。
“哎哎哎,让让,都让让!”
战舰甲板上突然弹射起步一个人影,腰里还拴着根磨得起毛的安全绳。
通天教主穿着沾满黑机油的破工装,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号管钳,借着绳子的拉力直接荡到了半空。
“啥玩意儿搁这儿闪瞎眼呢?”通天一把揪住渊的一根副触手,脚尖死死踩在肉瘤上。
刺鼻的机油味瞬间盖过了绿血的腥臭。
他眯着眼,凑到那个紫光闪烁的魔方前看了两秒。
“这……能量传导线路外露,齿轮组咬合还有这么大的缝儿?”
通天满脸嫌弃,反手把大管钳卡进魔方的晶体缝隙里。
“粗制滥造,纯纯的浪费动能啊。”
他脚下猛地发力,腰眼一沉,手里的管钳死命往下一掰。
“咔吧——哗啦。”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个散发着恐怖高维波动的坍缩发生器,连启动的嗡鸣声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和废电线。
紫光瞬间熄灭,空间恢复了平静。
渊的几万个眼珠子全僵住了,触手停在半空,连酸水都不滴了。
它脑核里的神经元差点短路。
自己的高维毁灭核心……被一把破铁钳子,物理强拆了?
不念咒?不掐诀?不拼法则?
就特么硬生生用扳手卸了?
没等渊从震惊里缓过神,头顶上又传来一阵破风声。
老子踩着一团混着煤渣子的黑云,举着把沾满黄泥的铁锹扑了上来。
他本来是想挖肉瘤的。
结果眼睛一尖,死死盯住了渊左侧触手上套着的一个银白色圆环。
“好闪的宝贝,这做工,拿去后勤处绝对能换半个月的肉票!”
老子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抡圆了胳膊,照着那环状物就是一锹拍下去。
铁锹的钝刃带起一阵风雷之声。
“当!”
那是渊的高维空间储物手环。
被老子这蛮不讲理的一拍,手环表面的空间折叠涂层直接崩碎。
“啪叽”一声,手环裂成两截。
哗啦啦。
几万吨泛着蓝光的高维能量晶石、稀有矿石、还有乱七八糟的异兽骨骸。
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往战舰的铁甲板上砸。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到醉人的能量醇香。
底下的打工人彻底疯了。
“师兄!麻袋!快拿麻袋装!”准提缺了半颗门牙,说话直漏风。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晶石堆里,防爆项圈的红灯闪得快炸了他也顾不上。
接引双手在碎矿石里疯狂扒拉,指甲盖翻起流了血,还一个劲地往僧袍里塞。
“这块大!这块能抵五百年海眼刑期……这块也能抵!”
东皇太一丢了防暴棍,直接用保安服的下摆兜着矿石,一边捡一边拿脚踹旁边抢食的妖兵。
“滚边去!老子要攒钱补天庭的窟窿!”
镇元子和红云推着独轮车,像铲土方一样,一铁锹一铁锹地往车里装发光石头。
渊看着这一幕,灵魂都在颤抖。
它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哪是遇到低维土着了,这简直是掉进了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狼窝。
扒皮、抽筋、物理拆除、爆金币。
手法熟练得让掠夺者都自愧不如。
“别……别扒了,触手断了……”
渊仅存的三根主触手软趴趴地垂了下去,绿血把半空染得污浊不堪。
它再也扛不住这股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暴打。
庞大的身躯在虚空里弯折,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战舰的前方。
“我投降,别拆我了……”渊的电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肉瘤抖得像筛糠。
“我知道个坐标,离这不远,那有个资源更丰富的母星,我带你们去……”
为了活命,它毫不犹豫地把同僚卖了个干净。
战舰甲板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这个跪地求饶的高维怪物。
“哐当!”
底舱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人一脚重重踹飞,砸在晶石堆里。
刑天光着膀子从黑乎乎的门洞里走出来。
他胸口和小腹的肌肉块上,全是一层黑亮黑亮的汗泥,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
右手拖着那把缺了七八个豁口的干戚大斧。
斧刃在生铁甲板上拖拉,擦出一长串刺耳的橘红色火星。
刑天用左手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眼底冒着凶悍的绿光,大步流星地走到船头。
“刚才是哪个鳖孙喊投降?”
他把大斧往肩膀上一扛,粗重的鼻息喷在半空。
“老子的盘古殿保安大队,刚好缺个耐揍的活靶子。”
“我看你这海鲜脖子挺粗,剁下来挂南天门,应该挺招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