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脚底下的生铁甲板“哐”地一声，被生生踩出一个凹坑。
他压根不等渊把那句求饶的话说完，整个人像颗出膛的黑铁炮弹，直接砸向渊宽阔的后背。
“噗叽。”
刑天光着的脚丫子狠狠陷进一团肉瘤里。
黏糊糊的绿水瞬间漫过脚背，滑腻得让人直犯恶心。
“草，真特么滑溜。”刑天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他左手死死薅住渊的一根粗壮神经管，像攥着根粗麻绳。
右手抡起那把缺了七八个豁口的生锈大斧。
照着渊背上那块最亮、最厚实的灰色鳞甲，兜头就剁。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半空炸开。
一溜橘红色的火星子直接崩在刑天的下巴上，烫出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他疼得直缩脖子，手里的干戚斧差点脱手。
这鳞甲可是高维物质凝聚的，硬度堪比混沌精铁。
可刑天脑子里压根没装物理法则这根弦。
“大、大伯说了！”
刑天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突一突的，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砍死你个瘪犊子，奖金……奖金翻倍！”
“当！”
又是一斧子劈下去。
干戚斧刃上卷起个黄豆大的豁口。
刑天的虎口硬生生被震裂了，黏稠的鲜血顺着粗糙的斧柄往下淌。
他非但不退，两只眼珠子里反而冒出饿狼一样的绿光。
“这一斧子，换南天门外头那套小产权房！”刑天一斧头劈下，震得渊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
“当！”
“这、这斧子，换盘古殿食堂一年的免费肉票！”
“当！”
“十斧子攒够一颗九转金丹！发了发了，老子这波发了！”
渊被劈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几万只复眼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白，眼珠子里的红血丝都快爆开了。
“滚……低贱的虫子滚开！”
渊背上的肉瘤疯狂蠕动，拼命挤出一股股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黄色酸液。
呲啦。
黄水兜头溅在刑天黑黝黝的胸肌上，冒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一股皮肉烤糊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刑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凭酸液在皮肉上烧出硬币大的焦坑，他手里的斧头抡得像个疯狂旋转的破风车。
“吵吵啥！耽误老子赚金丹你赔得起吗！”
不远处的废铁堆旁。
苏尘懒洋洋地靠在一截断裂的星际合金管子上。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烤韭菜。
“咳咳……”苏尘咬了一口冒着油花的韭菜叶，被过量的孜然味呛得连咳两声。
“老三，你看看人家刑天这工作态度。”苏尘拿着半根油腻的竹签，指了指半空中陷入癫狂的保安队长。
通天教主正蹲在地上，拿黑乎乎的螺丝刀抠一块晶石上的泥巴。
听到声音，通天赶紧用脏手抹了把脸，满脸堆笑凑过来。
“老板说得是，这小子干活确实下死力气。”通天搓着手，一身的机油味顺着风直往苏尘鼻子里钻。
苏尘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下回季度表彰大会，给刑天发个不锈钢脸盆，外加一面锦旗。”苏尘把签子随手一扔，“就写‘盘古殿优秀拆迁办主任’。”
“得嘞，我这就记下来。”通天赶紧从裤兜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拿沾着口水的铅笔头在上面划拉。
甲板另一头，老子和元始天尊看得眼角直抽搐。
“师兄，这莽夫不要命了？那高维鳞甲的反震力，大罗金仙也扛不住三下啊！”元始捏着瓦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发干。
老子心疼地盯着地上崩碎的鳞甲碎屑，直咽唾沫。
“你懂个屁，那掉下来的壳拿去炼器，能做几百口高压锅！快，拿扫帚划拉过来，别让太一那杂毛鸟抢了先！”
半空中。
“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终于响起。
渊背上那块号称坚不可摧的高维鳞甲，硬生生被刑天用一把生锈的破斧子，劈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全都是生铁摩擦和烂肉烤糊的混合气味。
“给老子破！”
刑天双手死死握紧斧柄，腰背肌肉像钢筋一样拧紧，猛地暴起发力。
“轰！”
干戚斧带着狂暴的蛮力，彻底砸碎了那块灰白色的厚重鳞甲。
巨大的反作用力轰然爆发。
把刑天整个人崩飞出去几十米远。
他在甲板上连滚了十几圈，撞凹了一块厚重的防空钢板才勉强停下。
“呸……”刑天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咧开嘴傻乐，“嘿嘿，老子的金丹到手了。”
随着鳞甲碎裂，渊引以为傲的高维法相彻底崩溃。
几万只复眼像被戳破的水气球，接二连三地闷响爆开。
绿色的浓稠浆液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往下掉，淋了底下一帮打工人满头满脸。
庞大如山岳的虚空掠夺者，在一阵扭曲的灰色光芒中迅速缩水。
最后，变成了一团只有三米多高、像个被剥了皮的超大号章鱼一样的软体怪物。
本体暴露在混沌气流中，冰冷的风一吹，渊浑身的神经索都冻得发紫。
它哆嗦着。
仅剩的几只小眼珠子里，终于浮现出彻底的绝望，还有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不讲理。
这群土坑里爬出来的虫子，全都不讲理！
自己的高维法则被无视，空间武器被破扳手强拆，连最硬的防御壳都被硬生生用蛮力剁碎了。
“欺魔太甚……”渊的声音不再是刺耳的电音，而是一种漏风的嘶哑动静。
它浑身的软肉开始剧烈膨胀。
原本绿色的血液迅速沸腾，转变成妖异的猩红。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撕裂声。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能量在它体内疯狂压缩，眼看着就要炸开。
狂风卷起甲板上的碎铁片，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感受到这股同归于尽的恐怖波动，正在抢矿石的接引手猛地一哆嗦。
一块人头大的紫晶掉在脚面上。
砸得他“嗷”一嗓子蹦起来。
“妈耶，这海鲜要炸锅了！”准提连滚带爬地躲到一门防空炮管子后头，抱着光秃秃的脑袋直哆嗦。
渊的身体已经膨胀成了一个透明的血色气球。
透过薄薄的皮肉，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疯狂流转、即将失控的高维本源。
它死死盯着甲板上那个还在拿袖子擦嘴角的男人。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