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声巨响。
苏尘单手抡起那把太师椅,在半空猛地一抖。
伪装成椅子的鸿蒙葬天棺瞬间褪去漆皮,恢复了原本那副死气沉沉、长满暗红铜绿的巨大黑棺材模样。
他连瞄都没瞄,照着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横着就塞了过去。
棺材带着呼啸的风声,“咔啦”一声卡在裂缝正中间。
刚刚还疯狂合拢的紫金法则丝线,像是一头撞上了钛合金钢板。
“滋啦啦——”
天道法则和棺材板剧烈摩擦,火星子像烟花一样在半空炸开。
刺耳的嘎吱声听得底下打工人直捂耳朵。
但那口黑棺材纹丝不动。
像根剔牙的牙签,把天道这张大嘴死死卡成了个“o”型。
“这就对了嘛。”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趿拉着人字拖,纵身一跃。
稳稳当当地踩在悬空的黑棺材板上。
底下,通天教主捏着个刚焊好的粗铁丝网兜,急得直跳脚。
“老板!那铁疙瘩怎么不进来了?它爪子缩回去了!”
通天指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虚空,眼底全是错失几十吨液态金属的痛心。
刚才那只银色机械手,在棺材卡住门的瞬间,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代码逻辑。
居然怂了。
三根锋利的金属手指松开门框,“嗖”地一下缩回了混沌深处。
连个机油味都没留下。
苏尘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跑得还挺快。”
他用脚后跟磕了磕脚下的棺材板,发出闷闷的空响。
“都怪这破物业瞎拉闸,把客人都吓跑了。”
三十三重天外的雷云里,天道之眼这会儿快疯了。
它那点可怜的本源法则,全卡在棺材缝里拔不出来。
紫金色的光芒一阵乱闪,像是短路了的霓虹灯。
“警告……空间逻辑锁死……修复程序崩溃……”
一阵毫无感情的天道电音,断断续续地在洪荒半空回荡。
紧接着,天漏了。
原本灰扑扑的云层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滴答。
一滴红色的血雨砸在生铁甲板上,溅起一朵猩红的水花。
转眼间,血雨倾盆而下。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这是天道法则崩溃的具象化。
天,哭了。
“哎哟我草,这雨下得真邪门!”
太一把防暴盾顶在头上,血雨砸在盾面上当当作响。
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红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毒,就是有点腥,跟东海那死鱼味儿差不多。”
镇元子赶紧把平底锅翻过来扣在头顶。
“红云!快拿盆接!这天道泣血可是画符的好材料,回头拿去通天那儿,能换两包上好烟叶子!”
红云手忙脚乱地从裤裆里掏出个豁了口的破瓷盆,伸出平底锅的阴影外。
苏尘站在棺材上,任凭血雨打在紫金道袍上。
他连躲都没躲。
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滴进他那件大红花沙滩裤里。
湿哒哒的,粘在腿上,让他觉得浑身不舒坦。
苏尘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层翻滚的红色雷云,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哭?老子还没死呢,你在这儿号丧给谁听?”
他弯下腰,右手握成拳头。
没有动用法力,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照着脚下的鸿蒙葬天棺重重捶了一拳。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巨响,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
直冲九霄。
那漫天的红色血雨,在这股音波的冲击下,瞬间停滞在半空。
然后像倒放一样,硬生生被逼回了云层里。
“别搁那儿装死装可怜。”
苏尘站直身子,抬手一指天上那团最厚实的雷云。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天道之眼的意识深处。
“滚出来。”
“开会!”
底下,刚接了半盆血水的红云愣住了。
他端着盆,呆呆地看着半空那个趿拉着拖鞋的男人。
“镇哥……老板这是要干啥?跟天道开会?”
镇元子咽了口唾沫,把头上的平底锅往下压了压。
“这哪是开会,这是黑心包工头要约谈不干活的物业经理啊。”
雷云里死寂了一瞬。
天道之眼根本不敢露头。
它现在虚弱得连个化形都聚不起来。
“不出来是吧?”
苏尘冷笑一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把沾着肉丝的断剑,在棺材板上慢条斯理地刮着锈迹。
“老三!”
苏尘冲底下喊了一嗓子。
“去把咱们新造的那个‘星际打桩机’推过来。”
“既然物业不配合,那咱们就把这天捅破,自己当物业。”
通天教主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把手里的铁丝网兜一扔,嘴里的烟头“噗”地吐出老远。
“好嘞老板!我这就去!”
通天兴奋得搓着黑乎乎的双手,转身就往战舰后勤仓库跑。
一边跑还一边招呼几个妖兵。
“快快快!把那根用建木主干改的合金钻头抬出来!”
雷云里的天道之眼终于绷不住了。
紫金色的光芒一阵剧烈扭曲。
厚重的云层缓缓裂开一条缝。
一个由纯粹法则交织而成的虚幻人影,哆哆嗦嗦地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紫色的光晕。
它飘在半空,离苏尘的棺材足足有几百丈远,根本不敢靠近。
“变……变数……”
虚幻人影发出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法则……不可逆……”
“不可逆你大爷。”
苏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它。
他用剑柄敲了敲脚下的棺材。
“门,老子卡死了。”
“外面的生意,老子做定了。”
苏尘盯着那个人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废铜烂铁。
“今天叫你出来,就一件事。”
“交出天道核心管理权限。”
“不然,我不仅要用打桩机捅你,我还要把外头那些界外魔物,全都塞进你的天道本源里。”
苏尘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咱们这儿包吃包住,我觉得它们应该很乐意在你的本源里,盖个跨海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