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光着膀子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对讲机。
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捏得塑料外壳“嘎吱”作响。
前方星空,那艘菱形母舰的炮口白光已经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大、大掌柜的,真不躲啊?”
帝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打着飘。
苏尘靠在牡丹花沙发套里,把嘴里那根发干的牙签吐在甲板上。
“躲个屁,你那主炮当摆设的?”
他抬脚踹了一下前面的茶几,“按那个最大的红钮,开炮。”
帝俊咬了咬牙,一巴掌狠狠拍在控制台正中央的红色按钮上。
“轰——嗡!”
整个巨兽始祖的背脊猛地往下一沉。
安装在巨兽独角上的大周天星际轨道炮,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机械蓄能声。
没有漫天神佛的梵音,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大道法则。
只有最纯粹、最暴躁的反物质压缩动能。
炮管前端的虚空瞬间坍塌。
一道比十个行星还要粗壮的耀眼白光,带着毁灭一切的物理冲击力,喷涌而出。
星空仿佛被这道白光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那支气势汹汹的高维清除者舰队,连护盾都没来得及闪烁。
刚接触到白光的边缘,那一艘艘流线型的银白战舰就像烈日下的雪花。
瞬间融化。
连爆炸的火光都没产生,直接被物理蒸发成了基本粒子。
那艘比大千世界还要庞大的菱形母舰,更是连一声警报都没发出。
从头到尾,被白光贯穿。
整片星空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抹去了一大块,留下一个死寂的黑洞。
苏尘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咕咚”喝了一大口。
“这火力,勉强凑合听个响。”
他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围的妖族和巫族苦力全看傻了,手里的扳手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
在某个不知名的虚空深处,一团水银般的庞大代码正在疯狂沸腾。
大道总机的主机房里,无数块核心主板接连爆开火花。
主力舰队就这么没响动地没了。
大道总机急眼了。
既然物理手段弄不死这个穿花裤衩的变态。
那就玩阴的。
一串散发着浓郁因果律气息的乱码,被大道总机强行打包。
顺着空间维度的缝隙,直接投向了洪荒堡垒。
洪荒厂区,地下三层的雷达数据室。
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电线烧焦的臭味。
伏羲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正坐在一把破藤椅上,手里拿着两根织毛衣的竹签子。
竹签子上缠着一团暗红色的毛线,那是之前命运法则“丝”被抽出来的本体。
伏羲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盯着前面桌子上的八卦阵盘。
那阵盘被通天教主魔改过,连着几根粗大的数据线,当成厂里的预警雷达用。
“这天气越来越冷,得赶紧把秋裤织出来……”
伏羲嘴里嘀咕着,手指翻飞。
突然。
桌上的八卦阵盘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阵盘上的阴阳鱼像吃了死耗子一样,开始疯狂倒转。
青铜盘面上,弹出一连串猩红色的甲骨文乱码。
刺眼的红光把整个数据室照得跟屠宰场一样。
“啥情况?漏电了?”
伏羲手一抖,竹签子直接扎进了大拇指的指肚里。
血珠子冒了出来,他却连疼都顾不上。
伏羲一把扯掉老花镜,趴在阵盘上死死盯着那些乱转的卦象。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冷汗顺着额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糊了满脸。
“这、这卦象……”
伏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一把推开藤椅,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脚下绊到一根裸露的电缆,“吧唧”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他根本不觉得疼,爬起来继续往电梯口跑。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出大事了!出要命的大事了!”
电梯门刚开,伏羲就挤了进去,拼命拍打着去顶层甲板的按钮。
苏尘正靠在牡丹花沙发套里抠脚丫子。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伏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鼻子底下还挂着两道刚才摔出来的鼻血。
他扑到太师椅前面,双手死死抓住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大老板!”
伏羲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咳咳……大道总机那老阴比……下毒了!”
苏尘停下抠脚的动作,扯过旁边的破毛巾擦了擦手。
“下毒?下什么毒?”
苏尘挑了挑眉毛,“咱们厂食堂的饭菜本来就带毒,那帮土着吃了不也活蹦乱跳的。”
“不、不是那种毒!”
伏羲急得直跺脚,地上的钢板被踩得咚咚响。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那片虚空。
“是因果律病毒!我刚才推演雷达数据,卦象全乱了!”
伏羲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那是……封神量劫!是封神量劫啊!”
旁边正蹲在地上擦电焊枪的帝俊愣了一下。
“啥量劫?那玩意儿不是得等咱们这帮人死绝了,好几个纪元以后才爆发吗?”
伏羲一把揪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提前了!被大道强行提前激活了!”
他看着苏尘,眼眶通红。
“大老板,这是因果律武器。它要用天数强行锁定咱们厂里的员工!”
伏羲越说语速越快,唾沫星子乱飞。
“只要量劫一开,咱们这里的人就必须去填命!填不满名单,这因果就会把整个厂子给抹杀掉啊!”
苏尘听完,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他掏了掏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
“填命?老祖我花钱招来的牛马,它说填就填?”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发干的牙签叼在嘴里。
“这破病毒,长啥样啊?”
话音刚落。
头顶原本漆黑的星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一股宏大、冰冷,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
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厂区里的几千万员工全被这股威压压得直不起腰。
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趴在钢板上。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
一卷散发着刺眼金光的卷轴,像块板砖一样,笔直地从裂缝里砸了下来。
厂区角落的垃圾回收站旁边。
天苍正穿着一身破烂的清洁工制服,手里拿着把大扫帚。
他刚把一堆废旧螺丝扫进簸箕里。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腰疼。
“哎哟我这老腰,想当年我也是个跨界情报商……”
天苍直起身,用手捶了捶后腰。
刚一抬头。
那卷金光闪闪的卷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他的脑门而来。
“啥玩意儿?”
天苍眼珠子一瞪,根本来不及躲。
“啪叽!”
金光卷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额头上。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闷响。
天苍两眼一翻白,脑门上瞬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青紫大包。
他身子往后一仰,直接四脚朝天地倒在垃圾堆里。
大扫帚脱手飞出,砸在一个空油桶上。
“哎哟卧槽!谁特么高空抛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