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生锈的铁门框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
元始做贼心虚地左右瞟了两眼，确认外头没人跟过来。
他赶紧侧着身子，像条泥鳅一样挤进了集装箱改造成的办公室，反手把铁门死死关上。
门一关，外头震天响的喊杀声瞬间被隔绝了一大半。
集装箱里头闷热得很。
空气里飘着劣质花露水的味道，混着天道之眼那台破cRt显示器散发出的电子元件焦糊味。
苏尘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掉漆的藤椅上。
他光着膀子，把大红花沙滩裤的裤腿卷到了大腿根，两条毛腿架在办公桌上。
手里拿着个苍蝇拍，正漫不经心地拍打着电脑屏幕上落的一只变异绿头蝇。
“啪！”
绿头蝇被拍成了肉泥，粘在屏幕裂纹里。
天道之眼那满是雪花点的屏幕闪烁了两下，发出一声委屈的电流滋啦声。
“大、大老板……大伯！”
元始咽了口唾沫，摘下头上那个被捏变形的黄色安全帽。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了几道褶子。
这一声“大伯”叫得那叫一个顺溜，脸不红气不喘。
反正这洪荒里，谁不知道苏尘是盘古的亲大哥，叫声大伯也是顺理成章。
苏尘手里苍蝇拍一顿。
他掀起眼皮，瞥了一眼跟做贼似的元始，嗤笑了一声。
“大半夜的，不跟通天他们在外头抢代理权，跑我这小黑屋里认亲戚来了？”
苏尘顺手把苍蝇拍扔到桌上。
脚趾头在人字拖里抠了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看上哪块地盘了？”
元始嘿嘿干笑两声，赶紧把手里的安全帽夹在腋窝底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办公桌前。
眼尖地瞅见桌上那半盒皱巴巴的香烟，元始赶紧伸手抽出一根。
“咔哒。”
他从蓝领工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拇指用力一划，火苗窜起半尺高。
元始弓着腰，双手捧着打火机，凑到苏尘嘴边。
“大伯，您抽烟。”
苏尘挑了挑眉毛，叼住烟头，凑过去吸了一口。
烟雾吐出来，喷了元始一脸。
元始被劣质烟草熏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愣是没敢伸手扇风。
“大伯……您看，我底下那十二金仙，干活最是踏实肯干。”
元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市侩的算计。
“可是通天那老小子不讲武德啊！他截教人多势众，徒子徒孙跟蝗虫一样。”
他指了指门外。
“就广成子看上的那个仙女座星云，多宝那死胖子竟然拿加特林扫射！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元始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大伯，我寻思着，咱们这万界劳务集团，总得讲点规矩吧？”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几乎快贴到办公桌边缘了。
“您能不能……私底下通融通融？”
“给咱们十二金仙，内定几个油水足、本源厚的大千世界区域经理位置？”
元始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苏尘。
“就当是提携晚辈了。”
苏尘吸了口烟，夹着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他没急着答话，视线落在了元始手里拎着的那个黑麻袋上。
那麻袋沉甸甸的，底部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走后门？”
苏尘吐出个烟圈，用穿着人字拖的脚后跟磕了磕桌子腿。
“你当老祖我是做慈善的？我这厂子，讲究的是狼性文化，是公平竞争。”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元始。
“人家通天人多，那是人家的本事。你干不过人家，跑我这哭鼻子求包养？”
苏尘弹了弹烟灰。
“我要是给你开了后门，底下那几千万牛马怎么想？我还怎么当这个资本家……啊呸，怎么当这个老板？”
元始急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煤灰往下淌。
他赶紧把安全帽扔在地上，“砰”地一声把手里的黑麻袋砸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被砸得剧烈晃动了一下，上面放着的茶缸差点翻了。
“大伯！我懂规矩！我懂！”
元始手忙脚乱地解开麻袋口那根沾血的麻绳。
“咱这不是白要，这是……这是交代理费！”
麻袋口被扯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暴虐的能量波动，瞬间在狭小的集装箱里弥漫开来。
天道之眼的屏幕疯狂闪烁，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麻袋里，赫然滚出三颗硕大的头颅。
头颅上长满暗紫色的鳞片，额头上还生着弯曲的独角，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暗红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这是三颗高维深渊生物的脑袋。
苏尘挑了下眉，视线从那三颗脑袋上扫过。
“哟，深渊督军的脑袋？”
他用青铜剑尖戳了戳其中一颗脑袋的独角，发出金石碰撞的声响。
“你上哪弄的这些破铜烂铁？”
元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几分狠戾。
“大伯，我这不是寻思着给您弄点下酒菜吗。”
他压低声音。
“前两天，咱们洪荒堡垒不是路过那个什么至暗深渊的边界嘛。我趁着大伙打瞌睡，悄悄溜出去，把他们外围的三个巡逻督军给摸了脖子。”
元始指着那三颗脑袋，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三个鳖孙体内的深渊本源虽然不多，但好歹是高维货色。”
他讨好地看着苏尘。
“大伯，您看……这三颗脑袋，能不能换三个大千世界的独家代理权？”
苏尘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烟头按在桌角的烟灰缸里捻灭。
然后拿起那把生锈的青铜断剑，在手里抛了两下。
剑柄上的铜绿蹭了苏尘一手。
集装箱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排风扇“呼啦呼啦”转动的声音。
元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他死死盯着苏尘的脸，试图从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苏尘叹了口气。
“元始啊元始。”
他用剑尖拨弄着那几颗散发着恶臭的脑袋。
“你这抠搜的毛病，是不是打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就落下了？”
苏尘抬起头，眼神骤然转冷，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元始。
“拿三颗垃圾桶里捡来的破鱼头，就想换老祖手里三个最肥的大千世界？”
“你当老祖我是收破烂的？”
元始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那大伯您的意思是……”
苏尘站起身，大红花沙滩裤的裤腿滑了下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元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沾满黑灰的肩膀。
“你要是真想要好岗。”
苏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阴森森的。
“把你手里那盘古幡拆了，拿里面的先天庚金之气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