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办公室里的排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像个哮喘晚期的老头。
元始天尊那张老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脸颊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大、大伯……盘古幡那可是我师尊赐下的防身法宝啊，这要是拆了……”
元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他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生怕苏尘下一秒就伸手进他怀里硬抢。
“哦，舍不得啊。”
苏尘慢悠悠地缩回手，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办公桌后头。
他在那张掉漆的藤椅上坐下，人字拖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塑料摩擦声。
“天苍。”苏尘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哎！大老板，我在呢！”
门外立刻传来天苍漏风的破锣嗓子。
紧接着，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塌陷着鼻梁、满脸血污的脑袋。
天苍手里还拎着把沾着机油的大扫帚，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见元始在里头，赶紧堆出一脸谄媚。
“去，给外头的通天传个话。”
苏尘指尖敲着桌子上的黑金卷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就说那十二个仙女座星云的高级代理商名额，我给他截教留着。让他明早带着截教的家底来找我签合同。”
“好嘞！我这就去！”天苍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别别！大伯！有话好商量！”
元始急得原地蹦了起来，一把薅住天苍的扫帚把手。
天苍被他拽得往后一踉跄，大扫帚差点捅进元始的鼻孔里。
“滚出去！”元始瞪着眼睛，一脚把天苍连人带扫帚踹出门外，反手“哐当”一声把铁门锁死。
他转过身，背靠着生锈的铁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集装箱里的温度似乎更闷了。
劣质花露水的味道混着元始身上的酸臭汗味，熏得苏尘皱了皱眉头。
“大伯……”元始搓着满是煤灰的双手，一步一步往办公桌前凑。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肉疼，声音直打颤。
“盘古幡……真不能拆啊，那玩意儿里面的庚金之气早就被我抽去炼轨道炮了。”
元始哭丧着脸，就差给苏尘跪下了。
“您再看看我身上，还有什么能抵押的？”
苏尘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元始一圈。
这老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领工装，胸口还破了个洞，露出里头一件灰扑扑的内衣。
“穷鬼。”苏尘撇了撇嘴。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又拿起那根粗管黑记号笔。
“行吧，既然盘古幡拆了，那就拿点别的来凑。”
苏尘把笔帽咬下来吐到一边，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得“笃笃”直响。
“玉虚宫的地契，拿来。”
元始腿一软，“咕咚”咽了口唾沫。
“玉、玉虚宫……那可是我阐教的祖庭……”
“怎么？嫌祖庭不够气派，想拿你那昆仑山来抵押？”苏尘眼皮都没抬，在纸上画了个圈。
“不不不！地契给您！这就给！”
元始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裤裆，掏了半天。
双手捧着放到苏尘桌上。
苏尘嫌弃地拿青铜剑尖把兽皮拨到一边。
“还有，你那玉虚宫里头种的先天灵根，黄中李、蟠桃树什么的，连盆带土，明天全给我搬到一号高炉来当燃料。”
元始眼圈都红了，心疼得直哆嗦。
“大伯，那蟠桃树还没结果呢，连根拔了就死了啊……”
“死了正好，当劈柴烧得旺。”
苏尘毫不留情地在草稿纸上记下一笔。
“还有你门下那十二金仙的法宝，九龙神火罩、阴阳镜，统统上交厂里充公。”
元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甲在木头桌面上挠出几道白印子。
“大伯……您这是要抄家啊！把底裤都扒干净了，我们拿什么去异界抢地盘？”
苏尘停下笔，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元始。
“底裤？”
苏尘摸了摸下巴，盯着元始工装破洞里露出的那件灰内衣。
“你别说，你这内衣的料子看着像是混沌天蚕丝织的。”
他指着元始的胸口。
“这玩意儿耐高温抗高压，刚好能撕了给天道之眼那台破电脑当绝缘垫。脱下来。”
元始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苏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一股屈辱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大伯，这……这过分了吧？”元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不过分。”苏尘把手里的记号笔扔在桌上。
“你们去别的宇宙当包工头，抢回来的本源，你们可是能留三成的。”
他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你想想，那可是整个大千世界的本源！够你买几万套新内衣了。现在脱件破烂，你还心疼？”
元始愣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带着十二金仙，在异次元世界大杀四方，把当地土着的宝库洗劫一空的画面。
对啊，跟大千世界的本源比起来，玉虚宫算个屁！内衣算个屁！
只要拿到代理权，出去干一票大的，想要什么没有？
元始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肉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贪婪。
“脱！我脱！”
元始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双手一把撕开工装的扣子。
“嘶啦——”
蓝领工装被撕开，他麻溜地脱下那件灰扑扑的混沌天蚕丝内衣，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光着膀子的元始，浑身都是腱子肉，胸口还沾着几块黑煤灰。
“大伯，这就签合同吧！那十二个仙女座星云的名额，我全包了！”
苏尘嫌弃地拿青铜剑尖把那件带着酸臭味的内衣挑起，扔给天道之眼那台破电脑。
“刺啦——”
电脑屏幕上爆出一团静电火花，显然是对这件带味的绝缘垫很不满。
苏尘拿起黑金色的卷轴，展开。
用记号笔在最下面的空白处刷刷写上几行字，然后扔给元始。
“签字画押。滴血也行。”
元始连看都没看合同内容，一口咬破手指头，迫不及待地在卷轴上按了个血手印。
“妥了！”
元始兴奋地直搓手，眼睛盯着那份合同，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大伯，您歇着，我这就回去摇人。明早保证准时发车！”
他乐颠颠地捡起地上的安全帽，光着膀子，连跑带颠地冲出了集装箱。
门外的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苏尘看着满桌子的房契地契、抵押条子，冷笑了一声。
“这帮没出息的玩意儿，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把那些条子胡乱塞进抽屉里。
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第二天清晨。
洪荒堡垒外的星云被初升的恒星照得一片血红。
一号高炉外的露天广场上。
密密麻麻站满了三百六十五个被苏尘钦定的“万界包工头”。
这些人有的穿着破西装，有的光着膀子，手里清一色拎着高炉废渣打的扳手和钢管。
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一块生锈的铁皮胸牌，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各自承包的星区名字。
气氛肃杀，又透着一股子强盗下山的狂热。
苏尘站在一辆由巨兽始祖獠牙改造的敞篷吉普车引擎盖上。
他叼着半根烟，双手叉腰。
看着底下这帮眼睛里冒着绿光的牛马，他把烟头往地上一吐。
“跨界大巴车已就位。”苏尘咧嘴一笑，“出发，去给老祖把诸天万界的地皮，都刮下一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