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蹲在骨粉堆里，用那份黑金色的《劳务合同》拍打着骸的脑瓜骨。
“啪、啪。”
声音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拍在骸那所剩无几的尊严上。
骸眼眶里的绿火缩得只剩绿豆大小。
他死死咬着牙——准确地说是下巴骨死死抵着上颚，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士可杀……不可辱……”
骸的声音像是从沙子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绝望的决绝。
他堂堂至暗深渊的主宰，就算是死，也不能给这群土着当牛马！
“辱？老祖我这是给你送温暖，给你提供就业岗位。”
苏尘撇了下嘴，直接把合同怼在骸那没有鼻梁的脸上。
“你自己瞧瞧。你这破深渊，穷得连块完整的地砖都没有。除了会玩点骷髅架子，还有啥产出？”
他站起身，人字拖在满地骨粉上蹭了两下。
“我看你那手亡灵法则倒是有几分意思。能把碎成渣的骨头再拼起来干活，这技术要是引进我们厂……”
苏尘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奸商的精光。
“刚好我们地府那边的十八层地狱流水线，最近正缺个自动化程序。”
他踢了一脚旁边被压成骨饼的督军。
“你们这套底层的死灵代码，用来给地府升个级，应该挺合适。”
骸僵在地上。
他那贫瘠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苏尘话里的意思。
“你……你不杀我？”
骸的魂火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这土着居然要收购他的深渊？还要拿他的亡灵法则去升级什么地府？
“杀你干嘛？你这骨头架子看着就柴，连大黄狗都不吃。”
苏尘翻了个白眼。
他手指在半空虚点两下，那一丝鸿蒙紫气顺着指尖飞出。
“滋啦——”
紫气直接钻进骸的眉心，强行剥夺了他对深渊法则的最高控制权。
骸感觉灵魂深处像被硬生生扯走了一块肉，疼得他整个骨架疯狂抽搐。
但压在身上的那股恐怖重力，却瞬间消失了。
“呼啦。”
苏尘反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顶脏兮兮的黄色安全帽。
安全帽正前方，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喷着六个大字：“地府外包清洁工”。
他弯下腰，不管骸愿不愿意，直接把那顶帽子扣在骸的骷髅脑袋上。
还特意把带子在下巴骨上系了个死结。
“行了，面试通过。从今天起，你就是地府分公司的外包主管了。”
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归后土管。你的任务就是用你那套深渊法则，去诸天万界回收那些没人要的垃圾魂魄，懂？”
骸顶着那顶滑稽的安全帽，呆坐在废墟里。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塑料壳子，眼眶里的绿火充满了屈辱。
堂堂深渊主宰，统御万亿亡灵。
现在，居然成了什么地府的外包清洁工？还要去捡垃圾魂魄？！
“我不……”
骸刚想硬气地拒绝，抬头就看见了通道外面。
通天教主正拎着四把喷着蓝火的诛仙剑，把一只试图反抗的恶魔大卸八块。
赵公明拿着大号管钳，正在给一只食尸鬼拔牙。
就连那条戴着安全帽的大黄狗，都在啃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龙骨。
骸把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干。”
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认命的憋屈。
“嗯，态度不错。”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白骨大殿废墟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是亡灵的嘶吼，也不是空间乱流的风声。
而是一种类似高频电子元件过载的微弱蜂鸣。
苏尘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大红花沙滩裤一摆，径直走向废墟深处。
“大老板，那是深渊核心……不能……”
骸刚想提醒，就看见苏尘一脚把一块挡路的巨大颅骨踢成了粉末。
废墟底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深渊本源。
只有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线缆。
线缆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大道神文，正一闪一闪地往虚空深处传输着某种数据。
苏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根线缆。
手指触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高维格式化气息的电流，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这是啥玩意儿？”
苏尘眯起眼睛，顺着线缆延伸的方向看向虚空。
天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通道那边钻了过来。
他顶着塌陷的鼻梁，凑到苏尘身边，只看了一眼，独眼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大老板！”
天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劈得变了调。
“这……这是大道总机的直连网线啊！”
他手忙脚乱地往后爬。
“这深渊主宰，居然是大道总机的一个外接杀毒软件！他一直在给总机机房传数据！”
苏尘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看着还戴着黄色安全帽、一脸懵逼的骸。
“老乡，你这深渊，还是个高维宇宙的肉鸡服务器啊。”
骸呆住了。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网线、肉鸡。他只知道，自己从诞生起，脑子里就有一道不可违抗的指令，让他不断吞噬周围的世界。
苏尘没理他。
他站起身，大红花沙滩裤被深渊的阴风吹得鼓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条一直延伸进无尽虚空、看不见尽头的黑色网线。
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比深渊恶魔还要疯狂的笑容。
“找了你这么久，原来尾巴藏在这儿。”
苏尘转过身，冲着通道外面那几千万还在疯狂抢垃圾的牛马大吼了一嗓子。
“都特么别捡破烂了！”
声音盖过了所有的电锯声和爆炸声。
“全员休整三天！”
苏尘指着脚下那根直通虚空的网线，眼底跳跃着资本家看到最终宝库的狂热。
“通知巨兽始祖，把大周天反物质星际轨道炮填满！”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如虹。
“三天后，把这大长虫的油门给我踩到底！”
“顺着这根网线，咱们去端大道总机的主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