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悬在半空，脖子上的铁链勒得他直翻白眼。
他双腿像挂在树枝上的烂布条一样无力地晃荡着。
刚才被苏尘那一脚踩碎的胸骨还没长好，现在又被从甲板缝里硬拽出来，疼得他眼泪混着机油往下掉。
“大……大老板，轻点，脖子要断了。”
虚无艰难地扒拉着脖子上的铁链，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
他努力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视线刚好对上苏尘插在甲板上的那把“开天斧”。
那斧刃上，还有个用来装烟灰的凹槽。
一股足以将高维界碾成粉末的恐怖气息，正顺着那凹槽往外冒黑烟。
虚无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想装晕的念头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红裤衩男，把那百万圣人监工像碾虫子一样给碾碎的！
“别特么废话。”
苏尘手里抖了抖铁链，“哗啦”一声脆响。
“刚才那帮穿白衣服的是从哪边冒出来的？总机的老巢到底在哪？”
虚无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伸出一根沾满黑泥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右前方。
“那……那边，顺着那片数据乱流一直走。”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穿过这片混沌海，有一堵紫色的防火墙，机房就在那墙后面。”
“右边是吧？”
苏尘咧嘴一笑，把铁链另一头随手扔给旁边的通天教主。
“通天，把这导航仪给我绑在车头，别让他掉下去了。”
“好嘞！”
通天乐颠颠地接过铁链。
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了苏尘那一手物理常数篡改，现在对这老板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通天拽着虚无，大步走到堡垒最前方的撞角处。
三两下就把虚无死死绑在了一根凸起的钢梁上。
“哎哎哎！大哥，风大，给我留件衣服啊！”
虚无被绑成个大字型，迎着狂风，冻得直打哆嗦。
他那件白袍早就烂成布条了，现在这造型，活像个迎风招展的破烂晴天娃娃。
“闭嘴，再吵老子把你嘴缝上！”通天没好气地拍了虚无脑门一巴掌。
苏尘拔起甲板上的开天斧，抗在肩膀上。
转身走到马道边缘，冲着下方动力室的方向大吼：“元始！方向右打满，油门踩到底！”
“收到！”
元始天尊在动力室里吼破了嗓子。
他双手死死压着两根冒着火星子的操纵杆，脚下猛地踩下液压踏板。
“轰——隆隆！”
洪荒堡垒底部的十二座反物质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幽蓝色的尾焰瞬间暴涨了三倍，把周围的残存空间乱流烧得一干二净。
庞大的钢铁巨舰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带着亿万吨的物理动能，一头扎进了右前方的黑暗中。
这就是混沌海。
没有星光，没有边界。
到处都是狂暴的数据乱流，和那些被总机吸干了本源的破碎星骸。
“砰！哐当！”
堡垒在乱流中横冲直撞。
那些比星球还要巨大的星骸，撞在堡垒的装甲上，直接被撞得粉碎。
绿色的生化营养液在甲板上四处流淌，打工人们嗷嗷叫着，把一箱箱弹药往炮台里填。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那是压抑了亿万年的怒火。
“老板，这地方邪门啊。”
赵公明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苏尘身边，紧紧抱着他的破算盘。
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漆漆的空间。
“我这算盘虽然断了，但寻宝的直觉还在，这附近……一点油水都没有，全是废渣。”
苏尘没搭理他，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体内的物理紫气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虽然刚才那一波把百万监工秒了，但他心里清楚，那只是总机的开胃菜。
那七个老登统治了多元宇宙这么多年，不可能就这点底蕴。
“呜——！”
挂在车头的虚无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
“停！快停车！”
“停你大爷，刹车早被老子拆了！”
通天教主一脚踹在虚无屁股上。
“不是啊！前面有东西！”
虚无拼命扭动着脖子，指着前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尘眯起眼睛。
前方的混沌迷雾中，隐隐透出大片大片的刺眼白光。
“滴——滴——滴！”
堡垒内部的雷达发出了比之前还要尖锐百倍的红色警报声。
“卧槽，又来？”
元始天尊在动力室里看着屏幕上瞬间密密麻麻的红点，头皮一阵发麻。
“老板，数量不对劲啊！这回起码是刚才的十倍！”
话音未落。
前方的迷雾被一股强大的高维能量强行吹散。
苏尘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带着唾沫星子的浊气。
看清了前方的景象，他眉头微微一挑。
不再是刚才那种百万级的巡逻小队。
前方。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白袍大军，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死死堵住了堡垒的去路。
保守估计，这数量，至少上千万！
千万级别的高维圣人！
这阵容，别说洪荒了，就算是一个中型宇宙，也能在眨眼间被他们碾成齑粉。
不仅如此。
在这千万大军的后方。
还有几十尊高达数万丈的高维法相，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因果律武器，冷冷地注视着这艘破烂不堪的洪荒巨舰。
“我的妈呀……”
赵公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算盘彻底散了架。
“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甲板上的打工人们，填装弹药的手也停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虚无被绑在车头，看着自己那边的娘家人，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吓得裤裆一热。
“是……是皇家近卫军！总机的核心防御力量全出动了！”
他哭丧着脸，冲着苏尘的方向大喊。
“大老板，打不过的！咱们快跑吧，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掉头？”
苏尘把那把粗糙的开天斧往甲板上重重一杵。
“轰”的一声，钢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他摸了摸下巴上拉碴的胡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连机房大门都没看见，你让老子回去？”
他转过头，看着下方那些被吓住的千万打工人。
“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苏尘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甲板上响起。
“不过是多了几千万个送菜的，慌个屁！”
他一把扯掉肩膀上的破布条，露出精壮的肌肉。
“通天，元始，老子！”
“把咱们刚赶工造出来的新家伙，全都拉出来亮亮！”
“今天，老子要教教这帮穿白大褂的，什么叫重火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