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混沌海里碎裂的星骸残渣，砸在洪荒堡垒的装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虚无被绑在最前面的撞角钢梁上。
那张肿得像紫茄子一样的脸，此刻比纸还白。
他双腿哆嗦得像踩在漏电的高压线上，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大腿根，滴答滴答落进下方的黑暗里。
“完……完了……”
虚无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漏气声。
“皇家杀毒卫队……总机最底层的清理程序，清一色的大道圣人级别。”
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前方那片刺眼的白光。
“一上就是上百万，这帮老不死的是真下血本了啊。”
甲板上，死一样的寂静。
千万打工人手里握着扳手、钢筋，还有刚填满硝酸炸药的土制火箭筒。
这会儿，全都僵在原地。
那股从百万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整齐划一的高维威压。
就像一座看不见的万吨钢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压得人喘气都带血腥味。
虎妖把手里的雷管往怀里搂了搂。
额头上的冷汗和着煤灰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也不敢伸手去揉。
“娘的，平时见个大罗金仙都得跪着磕头……”
虎妖牙齿打着颤，小声嘟囔。
“今天倒好，一抬头，百万个圣人排队给咱们发丧。”
赵公明缩在废铁桶后面，肥肉抖得像筛糠。
他手里捏着最后半颗金算盘珠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四下踅摸有没有老鼠洞能钻。
“老板这是要带咱们去捅破天啊，这买卖赔大发了……”
前方，混沌迷雾彻底散开。
那百万名白袍圣人，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呼吸声，没有交头接耳，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每个人手里都倒提着一把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光剑，剑刃上闪烁着抹杀因果的代码流。
在大军正中央。
一尊高达万丈的白玉王座缓缓升起。
上面端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眼瞳纯白的男人。
第七监察统领。
他身上穿着一套没有任何接缝的流线型高维铠甲，胸口印着一个刺眼的紫色“杀”字。
统领微微低下头，纯白的瞳孔倒映着下方那艘破铜烂铁拼凑成的洪荒堡垒。
还有甲板上那些沾满机油和烂泥的底层牛马。
“滴——扫描完毕。”
机械的合成音从统领嘴里发出，传遍了整片海域。
“目标：二号培养池遗留病毒，代号‘洪荒’。”
“病毒变异程度：高。”
“物理干涉指数：异常。”
他缓缓举起右手，身后的百万圣人同时抬起光剑。
“嗡——”
百万把因果律光剑同时震鸣，爆发出足以切割星系的高频音波。
堡垒外围那层薄薄的能量护罩，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随时会崩塌。
“一群低维度的代码冗余。”
统领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只有高高在上的蔑视。
“竟然敢妄图触碰总机的防火墙。”
他站起身，俯视着马道上光着膀子的苏尘。
“放弃无谓的物理抵抗。”
“接受系统格式化，是你们这些病毒唯一的……”
“噗嗤。”
一声带着浓浓嘲讽的冷笑，硬生生打断了统领那番装逼的降维打击演讲。
统领微微一愣，眉头皱起。
苏尘单手拎着那把粗糙的开天斧，斧刃在钢板上拖出刺耳的火星。
他走到马道边缘，随手把嘴里快烧到烟屁股的红塔山吐掉。
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落进下方的生化营养液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呲啦”。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苏尘掏了掏耳朵，把一坨带血的耳屎弹向半空。
“穿一身白孝服，带个变声器，就真把自己当杀毒软件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斧柄上缠着的绝缘胶布。
仰着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监察统领。
眼底的猩红戾气，一点点蔓延开来。
“百万圣人？”
苏尘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在别的地方，圣人是个腕儿。”
“但在老子这儿……”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开天斧指着下方鸦雀无声的千万打工人。
“老子的员工，天天在八十八层地狱流水线打螺丝，死个千百回都不带眨眼的！”
“你们这帮温室里养出来的代码娃娃，见过什么叫重工业战争吗？！”
苏尘扯着嗓子，声音通过体内的物理紫气，直接震碎了统领散发出的高维威压。
“通天！元始！”
苏尘怒吼出声。
“把老子让你们藏在下层甲板里的那些‘硬货’，全给老子推出来！”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白条鸡开开眼！”
“好嘞老板！”
通天教主在下方激动得一拍大腿，手里的破切割机直接扔在地上。
他转身跑到甲板中央一个巨大的生锈铁盖子旁，双手死死握住转盘阀门。
“兄弟们，搭把手！开舱！”
元始天尊和几个膀大腰圆的牛头人赶紧冲上去。
“一、二、三！起！”
“嘎吱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块重达几万吨的铁盖子，被硬生生掀开。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火药味，混杂着高能等离子的烧焦味，从下层船舱里喷涌而出。
监察统领纯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粗暴、完全不讲理的物理动能，正在下方汇聚。
“这是……”
虚无被绑在撞角上，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往下看。
只见船舱底下的液压升降台，缓缓升起。
不是什么仙家法宝。
也不是什么上古神器。
而是整整齐齐，排列成矩阵的黑色枪管。
这些枪管，每一根都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
是用深渊骨龙最坚硬的脊椎骨，混合了混沌海里的高维合金废料，强行熔铸而成的。
枪身上还缠着一圈圈用来降温的液氮循环管，表面挂满了冰霜。
“卧槽，这……这是啥？”
赵公明瞪大了眼睛，连算盘珠子掉地上了都没去捡。
“这口径，能塞进去个西瓜了吧！”
通天教主得意地拍了拍其中一根冷冰冰的枪管。
“老板说了，这叫等离子动能重型狙击炮，咱们厂内部代号‘巴雷特魔改版’。”
他咧开嘴，冲着周围发呆的打工人们吼。
“都愣着干嘛！一人一把，扛起来！”
几百万小妖和洪荒土着们，咽着唾沫，纷纷冲上前。
这些枪极重，没有仙力支撑，纯靠肉体力量，就算是大罗金仙扛着也费劲。
但刚才被后土的“灵魂强制重启器”打过鸡血的打工人们，现在力气大得吓人。
“咔嚓！咔嚓！”
密集的上膛声响彻甲板。
那是纯物理的机械碰撞声，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
苏尘重新摸出一根烟叼上，却没有点火。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那百万名微微有些骚动的白袍圣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百万圣人拦路？”
苏尘冷笑出声。
“在绝对的口径和射速面前，数量，连个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