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清楚。”莲姝话音未落，眼神不由自主飘向三丈外立着的沈灿。
白衣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瞥了沈灿一眼，温声开口，虽隔着老远，声音却像贴在耳边般清晰温和：“年轻人，你可知这物件是什么？”
沈灿上前几步，拱手行了一礼，据实道：“回前辈，晚辈也不识得，胡乱给它取了个名，叫力子珠。”
“力子珠？”男子眉峰微蹙，更添疑惑。见沈灿似有顾虑，他笑了声安抚：“小友不必紧张，老夫不会伤你们，只消说说这珠子的来历便好。”
沈灿心头打鼓，拿不准对方深浅，暗自沟通镇虚鼎里的竹老：“竹老，这怎么办？能说吗？万一他抢去，可就糟了。”
鼎内传来竹老的声音：“没错的话，这人便是传说中的无尘前辈。”
“什么？！”沈灿猛地一惊，面上险些露了破绽，忙暗中传音：“不对啊竹老，您不是说他是上古人物吗？怎么还能活着？”
“傻小子，话不能这么说，老夫不也活下来了？”
沈灿一滞，倒也是这个理，强压下惊涛骇浪，抬头试探着问：“前辈……晚辈斗胆，您可是无尘前辈？”
话音刚落，只见那白衣男子眸中骤然精芒大放，直直看向他。
他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只听男子淡淡应声，带着几分了然：“不错，老夫正是无尘，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夫。”
沈灿落实诸事，方信眼前一切为真，忙对白衣男子道：
“前辈，这些力子都是晚辈体内自生的，以往只在与人搏杀、境界突破，或是遭重力挤压冲击时才会诞生，如今已蜕变成了力子珠。”
“哦？”男子愈发好奇，上下打量沈灿周身，半晌喃喃道，“竟有这般缘数，看来我这宇宙尚有转机。”
他转而相问：“这些力子珠，能从你体内剥离，让旁人融合吗？”
“晚辈不知。”沈灿据实作答。
“那可否当下一试？”
“可以！”沈灿毫不犹豫，当即运转功法，自丹田剥离出一枚力子珠，慢慢浮现在掌心：“前辈请看。”
“年轻人，站起来便是。”无尘见他跪着有些不便，便开口道。
“多谢前辈！”沈灿挣扎半天，颤颤巍巍站起身体。将手上力子珠递到无尘面前。
白衣男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去接，指尖刚触到力子珠，那珠子便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沈灿不觉诧异，正待再剥离一颗，却被男子拦下。
“不必了，老夫已然明了，多谢小友解惑。”
“前辈谬赞。”沈灿讪讪一笑，又禁不住问，“前辈为何驻守在此？周遭这些灰色能量又是什么？”
一旁站着莲姝看他如此殷勤，心中有些不屑。她若是知道面前之人，自然不会这样。
“我镇守于此，只为镇压此剑。”男子语气淡然，“那灰色能量名唤蒙气，是元宇宙所生之物，于我们这方宇宙而言属异种能量，非但无法吸纳，反倒有致命害处。”
“元宇宙？”
“正是，此间是道宇宙，元宇宙的境界，尚在我们之上。”
沈灿心头一震：“前辈是说，我们这是遭了外来入侵？”
“嗯！”
“前辈在此多久了？”
“三百万年！”男子淡淡的道。
“什么？”旁边莲姝忍不住一声惊呼，就连沈灿提前知道，也内心骇然，惊呆得愣在当场。
半天，沈灿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前辈，那个人便是入侵者？”沈灿指着躺在地上之人道。
“守剑奴！”
“前辈，冒昧问一下，您什么境界？”沈灿问完，嘴唇有些颤抖，莲姝也忍不住向前凑了凑。
“大武神！”
“大武神？！”沈灿二人异口同声，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没有所谓的顶礼膜拜之类，只觉得更加好奇。
沈灿心潮翻涌，满肚子疑问堵在喉间，偏生一时间半个字也吐不出。
憋了许久才终于问出口：“前辈，我不懂，您为何不惧这些蒙气？还能与那人缠斗不落下风？”
无尘淡淡道：“老夫是无垢体质，又修出了神力。”
“无垢体质？神力？”沈灿和莲姝惊得几乎失了声，莲姝更像踏在云里，浑身发飘。
沈灿知晓无垢体质位列十大神体，却听不懂神力是什么。无尘似是看穿他的疑惑，解释道：
“神力由真气蜕变而成，是灵气的终极形态。但遇上蒙气的终极态元力，神力便不够看了。”
说着摊开白皙的手掌，一缕淡紫雾气袅袅缠绕，仅那微末的威能，竟比沈灿体内全部真气加起来还要强横。
“前辈，要怎么做才能修到这般境地？”
“至少得是武神境界。”
“武神和大武神有区别吗？”
“自然不同，晋到大武神，需得掌控界力。”
“界力？”
“现在跟你说这些还太早……”无尘话到此处，面上忽然掠过一丝疲惫。
沈灿刚要开口询问，无尘摆摆手，他便立刻闭了嘴。无尘转头看向一旁的莲姝：“女娃娃，方才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莲姝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道：“我……我想先问前辈一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您……是佛吗？”莲姝小心翼翼开口，一旁的沈灿也跟着好奇望过来。
无尘面露诧异：“什么佛？”
“前辈，就是僧人、和尚，佛陀啊！”沈灿下意识看向他锃亮的光头，忙解释，“如今逍遥宗，还有世间佛宗的功法气息，都和您有几分相似，装束也和您差不多……”
无尘略一沉吟便已了然——当年他的确创过一个名唤大觉宗的教派，教徒都称他“觉者”，时隔几百万年，想来是当初的支脉传了下来。
他心中念转，开口道：“这老夫不知，吾乃觉者。”
“觉者？”
“不错，老夫早年曾立宗门名大觉宗，算算年头，几百万年过去，或许早就湮没了。”无尘说罢，脸上掠过一抹罕见的怅然。
他转而看向莲姝：“女娃娃，你还有何问题？可愿拜我为师？”
“前辈！小子愿意！”沈灿立刻凑上来，嬉皮笑脸抢着应道。
“你？老夫收不了。”无尘一口回绝，目光重新落回莲姝身上。
“我……我愿意！”
“噗！”旁边沈灿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给她一下——这是不是傻！那可是武神啊，听都没听过的惊天存在，她居然还敢犹豫！
“好！好！好！”无尘心情大好，连道三声好。
弟子莲姝上前，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弟子洛瑶，拜见师尊！”
“徒儿免礼平身。”无尘抬手虚扶，心底五味杂陈——本是将死之际，竟还能了却衣钵传承的夙愿，属实万幸。
他转头望向二人，将寄存了毕生修行的莲座嘱托给弟子，又温声道：“你二人暂且回避。”
话音未落，沈灿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再定心神，已立身于巨剑百丈之外。
未等他们抬眼回望，哗啦啦啦……
天际先响起了锁链声音，石鼎四角有巨大的紫色锁链垂荡，翻涌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犹如翻腾的紫蟒。
紧接着震起一阵撼天动地的剑鸣！
刹那间，那曾撑天拄地的巨大剑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缩：
先消了撑云之势，又缩作巍峨山岳般大小，不过三个时辰，竟已凝为寸许长剑，安稳落于无尘掌心。
更奇的是场地中央的石鼎，原本粗糙如顽石、沉厚含光的表面，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过瞬息便全无痕迹。
周遭灵气骤然沸腾翻涌，顺着鼎身盘旋而上，原本死气沉沉的石质表层，蓦地浮起一层流动的七彩光华，竟似活了过来。
清越的叮铃脆响漫开来，不是入耳，是直钻识海，清韵勾得人浑身毛孔都似要舒张开来，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像是天地的低语，又似大道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