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头子刚把新手机卡插进卡槽,逼仄的出租屋防盗门突然传来急促沉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生锈的铁皮门板被砸得嗡嗡作响。
门缝里震落几片风干的墙皮碎渣,掉在门口油腻的塑料拖鞋上。
水军头子手一抖。
塑料卡托卡在卡槽边缘,指甲被坚硬的塑料边缘划出一道白痕。
他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卷掉在裤裆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谁啊!大白天的催命呢!”
他抓起烟头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屋里的三台电脑主机还在嘶鸣。
防盗门外,狭窄阴暗的楼道里。
陆狂带着两名安保队员守在楼道两侧,黑色的作战靴踏在水泥台阶上,不留死角。
战术背心紧绷在厚实的胸膛上,右手垂在多功能武装带边缘。
楼下的逃生通道和顶楼天台口,也早就被安保人员封死。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铁门被拉开一条拳头宽的缝隙。
水军头子刚探出半个油光发亮的脑袋。
两名穿深蓝制服的民警直接伸手扣住门框,将门一把推到底。
“深城公安,别动!”
民警亮出警官证,声音洪亮如铁。
水军头子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撞在身后的鞋架上。
两双旧球鞋被撞翻在地。
罗非从民警身后迈步走进来。
灰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腋下夹着沉甸甸的公文包。
身后还跟着一名戴白手套的公证处公证员,手里举着手持式摄像机。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屋里静静闪烁。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馊泡面味和酸臭脚汗味。
茶几上堆着七八个吃剩的塑料饭盒,苍蝇在上面乱飞。
罗非没有多看一眼。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白底黑字起诉状。
还有一张盖着深城中级人民法院鲜红印章的传票。
“张强,网名‘科技大明白’。”
罗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法庭宣读判词。
“受雇于境外空壳公关团队,通过地下钱庄收取五十万港币非法资金。”
“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组织两千个虚假水军账号,在微视平台发布造谣视频四十三条。”
罗非把一张银行流水明细拍在沾满油渍的电脑桌上。
纸页压在一包抽了一半的红梅烟盒上。
“《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
“给凛冬集团造成的直接商誉与订单损失,目前司法评估金额为三千四百万元。”
“民事侵权赔偿起诉状和刑事报案书,我们同时提交了。”
水军头子那张蜡黄的脸瞬间褪干净了血色。
嘴唇发乌,两只手抖得像筛糠。
他原本以为隔着电脑屏幕,换几个Ip地址,谁也抓不到他。
他根本不知道,在全省基站直连和实名制硬件码追踪面前,他这个小出租屋的物理坐标早就在主控室的大屏幕上闪烁了。
“扑通!”
手里的手机脱手砸在油毡地板上,外壳摔裂,刚插进去的手机卡弹了出来。
水军头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顺着墙皮滑坐下去。
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一股温热的尿骚味混着泡面味在狭小的屋里散开。
两名民警上前,冰冷的银色手铐直接扣上他的手腕。
公证员迅速对屋里的电脑主机、账本和几十张散落的手机卡进行现场封存拍照。
半小时后,警车拉响警笛呼啸而去。
罗非坐车返回红星工业园。
法务部大楼一层的大厅里,几十张长桌一字排开。
上百名年轻的法务助理正埋头整理来自全国各地的维权卷宗。
纸箱堆了三层高,直接把走廊两侧堵得只剩下一条窄道。
里面装满了全国各地仿冒红星商标、盗用微视短视频版权、以及线下实体店恶意毁约的材料。
苏半夏手里抱着一本厚账册走过来,额头上挂着细汗。
罗非回到法务部大楼,看着走廊里堆积如山的全国维权卷宗,推了推眼镜对苏半夏说:“苏总管,法务人手不够用了,我需要扩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