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非手里的黑名单被摊开在茶几上，几个带头的网络大V账号被红笔重重圈出。
红墨水在粗糙的打印纸上洇开，把几个网名染得刺眼。
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落着两截烟头。
“这三个账号，注册时间不到一周。”
罗非伸手推了推黑框眼镜，指尖点在第一行。
“发布了四十多条短视频，全是在造谣咱们的芯片有电磁辐射，甚至找演员假装耳鸣住院。”
“评论区里有两千多个水军账号在统一步调刷屏，煽动退货。”
办公室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键盘敲击声。
阮绵绵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秒钟内锁定了抹黑团队的物理Ip地址与资金往来链路。
她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转。
屏幕上跳出一张资金流向拓扑图。
红色的箭头从香江的一家皮包公司出发，经过三道地下钱庄转账，最后落在了深城南山区的几个个人账户上。
“抓到了。”
阮绵绵嘴里嚼着软糖，含混不清地开口。
“一共五十万港币，分批打进来的。”
“发帖的物理地址全在深城城中村的一栋出租屋里，挂了八个动态代理Ip。”
站在长桌旁的运营副总监往前凑了半步。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油汗，低声建议。
“贺总，要我说，先别急着封。”
“这帮人在评论区对骂，反而把视频的热度顶上去了，今天咱们平台的日活跃用户涨了半成。”
“互联网搞流量，不怕有人骂，就怕没人理，黑红也是红嘛。”
“啪！”
贺凛手里的紫砂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茶水溅出来，落在黑名单的边缘。
副总监吓得把脖子缩了回去，不敢再吭声。
“靠造谣和骂战拉起来的流量，是浸了毒的烂肉。”
贺凛站起身，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
“今天放任他们造谣，明天平台上就会爬满低俗擦边、挑拨男女对立的烂东西。”
“老百姓打开手机，是想看真真切切的生活，不是来看茅坑里的蛆虫打架。”
贺凛走到白板前，抓起黑色水笔。
在板上写下三个粗黑的大字：审、限、封。
“苏半夏，从集团账上划拨两个亿。”
贺凛转过身。
“在清水县和莞城两地，立刻建两个审核基地，招募一万人。”
“所有新入职的审核员，经过三个月带薪培训上岗。”
他把笔尖点在白板上的“审”字上。
“第一道关口，AI文本和图像自动初筛。”
“阮绵绵，给审核团队写一套多模态识别程序，敏感词库实时更新。”
“第二道关口，人工双盲审核。”
“低俗露肉、打擦边球的，不给推流，直接限流九成。”
“挑唆群体矛盾、靠吃人血馒头博眼球的，一次警告，二次封停账号。”
贺凛手里的笔猛地一顿，笔尖在板上压扁。
“第三条，凡是收钱造谣、恶意抹黑实体企业的，不仅永久封停账号，还要直接封死手机硬件码！”
“让他们手里的机器，再也登不上微视平台！”
运营副总监咽了口唾沫。
“贺总……这么搞，咱们平台的流量至少要砍掉三成，短期的广告收入得少好几千万。”
“少几千万，也比烂掉根子强。”
贺凛把笔扔回桌上。
“把省下来的算力和推荐位，全部给我转出去。”
“给那些在山里摘果子的老农，给下湾村打家具的木匠老鲁，给在大西北戈壁滩上治沙的林业工人。”
“让老百姓看到那些流血流汗的真本事，这才是微视该走的路。”
当天下午，微视平台发布了全网公告。
史上最严的内容合规公约置顶显示。
一万名审核人员在两个基地同时上线，三小时内清理了八万多条低俗违规视频，封停违规账号六千余个。
平台的戾气瞬间被扫除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非遗打铁花的漫天火雨、乡村大集上的热气腾腾、以及实验室里彻夜不熄的灯光。
而在深城南山区的一栋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出租屋里。
屋里拉着厚窗帘，四台大屁股电脑主机嗡嗡怪叫，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和泡面的酸臭味。
深城某出租屋内，一名黑水军头子看着被永久封禁的账号，冷笑着换了一张手机卡：“封我？老子换个号继续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