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接过钥匙坐进驾驶舱，按下红色启动键，车内全液晶仪表盘瞬间亮起幽蓝光芒。
没有传统V8发动机点火时的剧烈震颤。
没有排气管喷出的沉闷回响。
座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弱气流声。
贺凛伸手扯过四点式安全带，扣紧锁扣。
金属插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的双手搭在翻毛皮方向盘的两侧，掌心压紧边缘。
前方是封闭测试场的两公里直线沥青跑道。
跑道两侧的红白路肩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沈明月在看台上拿着红外测速仪，目不转睛地盯着发车线的起跑传感器。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收腰大衣，风吹动她的衣角。
测速仪的绿色激光束打在车尾的碳纤维扩散器上，反射出一点细小的红光。
看台右侧站着两个老外。
一个叫汉斯，是保时捷的前任首席底盘调校师。
另一个是来自意大利法拉利车队的资深测试主管马里奥。
两人手里捏着机械秒表，嘴角挂着看热闹的冷淡。
“不用离合器弹射，连发动机转速都没有。”
马里奥把手插在大衣兜里，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发车线。
“光靠电池给电机供电，起步扭矩再大，轮胎也会在原地打滑空转两秒钟。”
“这辆车要是能跑进五秒，我把手里的秒表吃了。”
话音未落。
跑道起点的绿色信号灯骤然亮起。
车内，贺凛右脚猛地踩到底。
电门踏板触碰到底板的限位块。
没有一丝迟疑。
四台安装在轮端的高转速电机瞬间释放出一千两百匹马力的全部扭矩。
电控系统在千分之二秒内计算出四个车轮的抓地极限。
轮胎没有尖叫，没有白烟，甚至没有半圈多余的打滑。
整台银灰色轿跑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重型弩机狠狠弹射出去。
车头没有抬起，底盘几乎贴着地面向前撕裂空气。
巨大的推背力把贺凛整个人死死按在桶形座椅里。
内脏仿佛被重力往后拉扯。
两侧的防撞护栏瞬间化作两道模糊的灰影，耳边只有空气撞击前挡风玻璃的沉闷呼啸声。
一百米。
两百米。
看台上的大屏幕数字疯狂跳动。
时速表从零瞬间跨过六十、八十，直接撞碎一百公里大关。
沈明月手里的红外测速仪发出一声急促的电子蜂鸣。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瞬间定格。
两点九秒。
马里奥手里的机械秒表停在两秒九二的位置。
他张大嘴巴，嘴里叼着的半截万宝路香烟掉在脚边的水泥地上。
火星溅开。
汉斯使劲揉了揉眼睛，把金丝眼镜摘下来，在袖口上狠狠擦了两遍重新戴上。
脸色煞白得像一张刮了大白的墙皮。
双手抓着看台的铁栏杆，指节泛出青白色。
“两点九秒……”
汉斯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干瘪的咯咯声。
“法拉利恩佐做不到，保时捷卡雷拉Gt也做不到。”
“不需要预热变速箱，不需要换挡时间，连涡轮迟滞都没有……”
马里奥瘫坐在看台的长凳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膝盖旁。
喃喃自语燃油车的时代彻底完了。
他们这帮欧洲老技师耗尽大半辈子研究的双离合、可变气门正时、高角度凸轮轴。
在这台没有内燃机的银灰色怪物面前，脆弱得像一把生锈的旧剪刀。
跑道尽头，贺凛踩下碳陶刹车踏板。
车身平稳停在缓冲区，六活塞卡钳死死咬住刹车盘，没有一点摆尾。
贺凛推开车门走下来。
摘下防火手套，随手扔在引擎盖上。
风吹过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测试数据通过暗网传回加州，正在硅谷四处碰壁拉不到投资的埃隆·马斯克，死死盯着屏幕，连夜订了飞往华夏的单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