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机场国际到达口，马斯克顶着蓬乱的头发，拖着一只拉链坏掉的旧行李箱快步走出来。
行李箱的破拉链用两根透明胶带胡乱缠着。
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偏磨声。
他身上的深色夹克皱得不成样子，散发着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后的机舱闷味。
手里死死抱着一只磨破了边的黑色电脑包。
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路边停着一辆挂着粤S牌照的银灰色纯电商务车。
车窗降下来。
刘大强把头探出来，嘴里嚼着槟榔。
“是老马不？硅谷过来的？”
马斯克愣了愣，点了下头。
刘大强开着一辆纯电商务车在路边接机，单手把马斯克的破箱子扔进后备箱。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后备箱垫子弹了弹。
“上车，贺总在厂里等着呢。”
商务车滑出机场高速。
没有内燃机换挡的顿挫，车速提到一百一十公里，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噪。
马斯克盯着中控台上的液晶电量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这台车的电控平顺度，比他在加州见过的任何样车都要成熟。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红星电池超级工厂的东大门。
占地三千亩的厂区一眼望不到头。
全封闭的高架连廊横跨在几座主厂房之间。
玻璃幕墙后头，成排的六轴机械臂正在无尘环境里精准抓取极片。
自动导引运输车闪着黄灯，在环氧地坪上无声穿梭。
数十条全自动化电芯装配线正以每分钟三百颗的速度吐出成品电池。
马斯克贴在车窗上，嘴巴半张着。
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下。
在硅谷，他和合伙人还在车库里拿电烙铁手工焊接笔记本电脑的旧电芯。
而这里的工业规模，已经把电池制造推进到了自动化量产阶段。
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想记点什么，手抖得捏不住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痕。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大门被推开。
贺凛靠在皮椅里，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
桌角放着一盒没拆封的红塔山。
马斯克走进来，甚至没顾上去擦额头上的虚汗。
他把沉重的电脑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掏出一台贴满贴纸的戴尔笔记本。
掀开屏幕。
屏幕上亮起几张手工绘制的“Roadster”纯电跑车概念草图。
“贺先生。”
马斯克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干涩。
他弯下腰，双手按在茶几边缘。
“我看过你们EV-01的赛道数据，那是神迹。”
“特斯拉需要你们的固态电池单体，还有四电机独立扭矩控制算法的专利授权。”
他从上衣内袋里抽出一份用订书机钉好的英文合同。
由于紧张，纸角被他捏得发皱。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尺。
“只要凛冬愿意向我们开放底层技术并供应电芯。”
马斯克咬了咬牙，下颌骨绷得紧紧的。
“我愿意出让特斯拉全部的创始股权，您可以拿走百分之百的控制权。”
“我只想把这台车造出来。”
贺凛端着茶杯，轻轻吹开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杯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他连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封面都没翻动一下。
在贺凛眼里，现阶段一家连车身冲压模具都买不起的空壳皮包公司，股份跟废纸没有区别。
贺凛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抽出一张泛黄的硬质绘图纸。
贺凛端着茶杯，没有看马斯克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推过去一张手绘的猎鹰运载火箭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