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光芒在大厅中央亮起,一颗富含稀有金属的近地小行星被红圈锁定。
蓝白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三维立体图像。
那是一块表面坑洼不平、泛着金属灰光的椭圆形天体。
代号“1998-xA”。
长轴一点二公里,重约四亿吨。
周围环绕着十几行跳动的绿色光谱分析数据。
铁含量百分之三十五,镍含量百分之二十八。
铂族贵金属含量,三万吨。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几百名专家的喘息声。
所有人仰着脖子,目光被那团悬浮的光影吸住。
贺凛站在讲台正中央。
手里的黑色激光笔在小行星的重心位置点了一下。
红色的光点在光影里闪烁。
“地球上的高品位铜矿和稀土,还能挖五十年。”
贺凛开口,声音顺着环绕音响传开。
“但在太阳系里,像这样的小行星有上百万颗。”
“它们的矿石不需要洗选,不需要剥离表土,纯度是地壳矿脉的几十倍。”
贺凛正式公布“逐星者”小行星捕获与采矿计划。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艘长达两百米的巨型无人捕获飞船展开太阳翼。
尾部的四台霍尔电推进发动机喷吐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束。
“第一阶段,发射四艘‘逐星者’离子推进捕获船。”
贺凛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在小行星经过近日点时实施轨道锚定,利用引力弹弓与离子微推力,耗时十八个月。”
“将整颗小行星拖入月地拉格朗日L2点轨道。”
大厅后排,来自十几个国家的驻华使节和外籍学者坐直了身子。
有人手里的钢笔在速记本上划破了纸页。
把一颗一公里直径的天体当成矿石拖回地球身边。
这种狂想超出了传统工业文明的认知边界。
陈默作为载荷总设计师,手里拿着一颗经过微重力提纯的金属样品,向在场科学家展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
工装领口蹭着一点焊锡膏的痕迹。
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真空密封的石英玻璃罐。
罐子中央,悬浮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小球。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头顶的排排射灯。
“这是上一轮返回式卫星在微重力环境下熔炼的铂钌合金样品。”
陈默把罐子举过头顶。
他手指有些发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在没有重力沉降的太空熔炉里,金属液滴自然成球,内部没有晶格缺陷,杂质被电子束直接气化。”
“纯度达到了五个九。”
陈默把罐子放在前排一位老院士的手里。
“一颗一公里级别的小行星,能提炼出全球消耗一百年的工业铂金和三亿吨高品质特种钢。”
“老祖宗在地上刨土挖矿的日子,该翻篇了。”
老院士颤巍巍地摸着冰凉的石英外壳,老泪顺着脸上的老年斑淌下来。
发布会的同传信号通过卫星天线传向全球。
伦敦金属交易所。
数千名红马甲交易员仰头看着墙上的环形大屏幕。
屏幕正中央,铜、铝、镍、铁矿石的报价单还在上下跳动。
突然。
几条加粗的中文新闻快讯直接覆盖了路透社的滚动条。
“华夏凛冬科技启动深空小行星开采计划。”
“首期目标锁定四亿吨金属小行星。”
大厅里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抛单砸盘声。
“卖出!全部平仓!”
一名资深期货经纪人把手里的红蓝铅笔生生掰断。
抓起两部电话对着话筒疯狂咆哮。
“把所有矿业公司的多头头寸全扔了!一张底单都不要留!”
“四亿吨高品位矿石一旦入轨,地上的铁矿石连运费都不值!”
伦敦、纽约、新加坡。
全球三大期货市场的行情看板在一分钟内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惨绿。
力拓集团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四十二。
必和必拓市值瞬间蒸发三百亿英镑。
百年矿业垄断帝国赖以生存的定价权,在一份太空计划书面前,像沙雕一样垮塌。
休斯敦,某跨国石油巨头的摩天大楼顶层。
雪茄烟雾笼罩着宽大的真皮沙发。
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贺凛站在全息小行星前的画面。
一名七十岁的大亨手里捏着降压药瓶。
药片洒了一地,白色的药丸滚进羊毛地毯的缝隙里。
人类文明的资源边界被彻底撕开。
没有了矿石短缺,没有了能源危机,西方财阀用了一百年构建的“资源匮乏”收割套路,彻底成了历史垃圾。
国际大宗商品交易所的铜与铁矿石期货全线跌停,几大跨国石油财阀的掌门人瘫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