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没有去接那份垄断性报表。
他看了一眼上面红彤彤的利润汇总。
手指把玩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抽成一分钱都不准涨。”
贺凛的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显得冷硬。
“五个点的佣金率是凛冬的底线。”
苏半夏愣了一下。
她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
刚准备开口劝说几句。
墙上那台占据了半面墙壁的液晶电视突然画面闪烁。
正在播放的财经频道信号被强行掐断。
一条红色的突发新闻横幅霸占了屏幕。
画面的背景切到了华盛顿。
五角大楼那间阴冷的梯形新闻发布厅。
一个干瘦的金发男人站在橡木讲台后。
他是五角大楼的新任首席发言人。
此刻他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剧烈充血而高高鼓起。
领带被他自己粗暴地扯歪到了一边。
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滚。
“啪嗒”一声砸在面前厚厚的发言稿上。
“我们刚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金发男人双手死死抓着讲台边缘。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惨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凛冬科技这家所谓的华夏民营企业。”
“正在明目张胆地践踏全球安全红线。”
台下的记者席瞬间炸开。
上百台摄像机的镁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
快门声在封闭的发布厅里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噪音。
金发男人猛地举起右手。
身后的巨大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一张高分辨率的卫星俯拍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照片是在非洲某个动荡小国上空拍摄的。
几十架通体黑色的重型旋翼飞行器悬停在低空。
巨大的机腹下方挂载着冰冷的金属方仓。
即便经过了卫星图的放大失真。
机身侧面喷涂的“凛冬快骑”四个汉字依然清晰可见。
“他们在第三世界国家大量部署这种改装武器！”
发言人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他举起拳头重重砸在木质讲台上。
话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
前排的几名美联社记者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们打着送外卖的幌子！”
“实际上是在构建一支不受任何监管的私人武装。”
法新社的记者连手里的录音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嘴巴看着大屏幕。
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忘了做。
整个发布厅里只剩下疯狂敲击键盘的响声。
这是足以让全球资本市场大地震的恐怖新闻。
滨海大厦顶层。
贺凛办公室的实木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罗非拎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黑皮公文包大步走进来。
他连门都没顾得上敲。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跑歪了一点。
罗非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把公文包扔在地上。
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老板，华盛顿那帮人疯了。”
罗非直接把文件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整套《民用物流无人机适航许可证》。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工信部和民航局的大红钢印。
印泥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们把我们在矿区送补给的载重无人机定性成了轰炸机。”
罗非拉开椅子坐下。
他掀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文档编辑器里飞速出现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法务部已经全体就位了。”
“我正在起草针对五角大楼的反诉声明。”
“告不死这帮造谣的政客，我明天就把精算师执照生吞了。”
贺凛靠向身后的真皮椅背。
他冷眼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还在跳脚咆哮的发言人。
右手拿起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了出来。
“告什么？”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看向罗非。
“这明明是他们在用国家机器免费给咱们打全球广告。”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罗非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
苏半夏转过头。
办公桌上的加密内线专机响了起来。
cNN驻华夏分部的紧急连线请求直接越过了前台。
“接通视频信号。”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墙壁上的液晶大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依然是五角大楼乱哄哄的指控现场。
右边切出了贺凛坐在办公室里的冷峻面孔。
cNN的女记者坐在纽约的演播室里。
她戴着黑色的耳返。
手里捏着几张提词卡。
当贺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连线画面里时。
女记者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紧。
“贺先生。”
女记者的声音有些发虚。
“五角大楼刚刚指控贵公司利用民用名义研发军火。”
“那些在海外敏感地区成建制活动的重型飞行器。”
“您对此作何解释？”
贺凛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瓷茶杯。
揭开盖子撇了撇水面上的浮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通过跨洋海底光缆传到了全世界的屏幕上。
五角大楼的新闻官瞪圆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围观的小丑。
“那是凛冬集团最新一代的‘蜂鸟’系列送餐无人机。”
贺凛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纯正的民用设备。”
“手续齐全，备案合法。”
“我们只是用来给偏远地区的客户送点生鲜外卖。”
cNN女记者愣在当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现场照片。
那架所谓的“蜂鸟”飞行器翼展超过四米。
挂载舱比一辆重型皮卡还要大。
“送……送生鲜？”
女记者结巴了一下。
手里的提词卡差点被她捏出褶皱。
“您管载重超过两吨的重型飞行器叫送餐无人机？”
贺凛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们的重卡司机在非洲的矿山里想吃口热乎的猪脚饭。”
“当地路况太烂。”
“我派个无人机飞过去送顿饭，破坏哪条国际法了？”
五角大楼的发布厅现场彻底炸了锅。
那个金发发言人一把抢过旁边记者的麦克风。
“这是谎言！”
他对着连线镜头疯狂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海绵套上。
“我们的情报人员亲眼看到你们的无人机在向当地武装分子投掷爆炸物。”
贺凛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发言人。
他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设备确实是民用的。”
“但挂载舱里装炸药还是装包子。”
“全看底下的客户在App里点什么外卖。”
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全球连线网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暴躁的发言人也像被掐住了气管。
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贺凛微微前倾身体。
一股实质般的压迫感透过屏幕扑面而去。
“凛冬集团在海外有上百个大型基建项目。”
“涉及上千亿的人民币合法资产。”
“最近这半年，当地的非法武装天天端着破枪来我们的工地收保护费。”
“为了保护我手下几万名工人的生命安全。”
“我给各个工地配了点防身用的安保送货设备。”
“合情合理。”
五角大楼发言人的脸色涨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这是赤裸裸的军事讹诈！”
他跳着脚大喊。
“你们的私人武装正在破坏整个地区的战略平衡。”
后台的一间绝密作战室里。
几个挂着将星的美军高官脸色铁青。
一个上将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贺凛发出一声冷硬的轻哼。
“少拿你们那套军工复合体的骗钱把戏来套我。”
他从罗非带来的那叠文件里抽出一张。
举到摄像头前。
“你们造一架军用无人机要一千五百万美金。”
“光是国会审批预算就得走两年流程。”
贺凛食指弹了弹手里的文件纸。
纸张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我的‘蜂鸟’送餐机。”
“用的是凛冬重工自建的冲压车间流水线。”
“电机是自己缠的线圈，电池是自己产的固态包。”
“连外壳的碳纤维板都是我们化工厂做饭盒剩下的边角料。”
贺凛盯着镜头。
“一架无人机的硬成本只要两万人民币。”
“我的自动化工厂全力开动。”
“一天能下线八千架。”
“你们觉得谁在搞讹诈？”
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五角大楼所有人的胸口。
金发发言人双腿一软。
直接瘫靠在橡木讲台上。
台下的各国记者们面面相觑。
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两万人民币的造价。
一天八千架的恐怖下线速度。
这种绝对的低成本工业怪兽一旦放出来。
西方那些造价几千万美元一枚的防空导弹直接变成了废铁。
打下一架，对方能再送一千架过来。
所谓的军事讹诈。
在这个华夏男人恐怖的实体工业链面前被碾得渣都不剩。
他们彻底哑口无言。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财政能耗得起这种降维打击。
cNN的女记者手里的提词卡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
连切断连线的指令都忘了下达。
远在纽约的华尔街纳斯达克交易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疯狂跳动。
洛克希德马丁和波音等军工巨头的股价断崖式暴跌。
无数交易员把手里的电话砸在桌面上。
他们正疯狂地重新评估那一天八千架产能背后的恐怖价值。
罗非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反诉声明已经没有起草的必要了。
这五分钟的连线比任何律师函都要致命。
苏半夏手里端着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呼吸猛地滞住。
福布斯与彭博社全球富豪榜同步刷新，贺凛的名字登顶榜首，后面的资产数字超出第二名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