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
史密斯被陆狂单手卡住脖子,硬生生提在半空。
陆狂那条冷灰色的钛合金机械臂没有丝毫晃动。
指节处的液压连杆死死锁住。
发出细微的高压气流嘶嘶声。
史密斯双脚悬空。
皮鞋尖踢到地上的水泥碎块,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颊涨得发紫。
眼球往外凸起,眼白上布满粗红的血丝。
嘴巴像脱水的鲶鱼一样张得老大。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泡音。
他双手死死抓住陆狂的金属小臂。
指甲在装甲表面疯狂刮抠。
擦出刺耳的刺啦声,刮掉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底漆。
根本掰不动分毫。
贺凛坐在老板椅上。
他冷眼看着屏幕里的挣扎。
大拇指一松。
金属打火机的幽蓝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散出一丝极淡的煤油焦味。
打火机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清脆的重响。
“把他们打包。”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透出通讯器时带着轻微的电子底噪。
“连同那些燃烧弹的证据一起。”
“扔给海牙的国际法庭。”
“把华尔街在这里的根给我拔干净。”
陆狂手腕一翻。
机械臂爆发出狂暴的扭矩。
史密斯像个装满烂泥的破麻袋,被狠狠砸在地上。
骨头撞击水泥地。
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灰尘腾起。
他捂着被掐出青紫淤痕的脖子。
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几口带血的酸水。
通讯摄像头的盲区里。
阿布总统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他穿着那套满是褶皱的旧西装。
背后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泡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透出一股难闻的馊味。
他身后站着十二名非洲最大的部落酋长。
十分钟前。
他们还在隔壁的石屋里开会。
商量着怎么利用地形,跟华尔街索尔财团要更高的过路费。
现在。
他们透过那堵被机甲砸塌的混凝土墙壁。
看到了外面的荒原。
天上。
黑压压的蜂鸟无人机群正在返航。
巨大的旋翼切碎了燥热的空气。
狂暴的下压气流卷着黄沙,打在他们的脸上。
沙粒抽打着皮肤,生疼。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矿井。
每架两吨重的无人机机腹下。
高分子镇暴网里都拖着一个浑身焦黑的雇佣兵。
电击烧焦的人肉味顺着热风飘进来。
直接灌进阿布的鼻腔。
他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吐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马库斯酋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手里握着一根象征权力的象牙手杖。
手心里全是黏滑的冷汗。
象牙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
他没拿稳。
手杖顺着掌心滑落。
“吧嗒”一声。
沉甸甸的象牙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滚了两圈,沾满灰色的水泥粉尘。
几个酋长盯着那根手杖,没人敢弯腰去捡。
马库斯酋长的牙齿上下打架。
发出咯咯的磕碰声。
这就是凛冬的暴力。
连美国正规军都不敢轻易踏足的佣兵禁区。
被几个穿着铁壳子的老兵和一群送外卖的无人机。
在十五分钟内彻底推平。
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留下。
阿布总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粗糙的地面上。
尖锐的水泥碎块扎破了西装裤。
深深刺进膝盖的皮肉里。
渗出暗红色的血。
他感觉不到疼。
他身后的十几个酋长跟着扑通扑通全跪了下去。
黑压压跪了一片。
阿布膝行了两步。
挪出盲区。
双手死死扒住通讯设备前面的金属台面。
他仰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华夏男人。
“贺先生!”
阿布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嗓子哑得像拉破的风箱。
“我们放弃那些白人的狗屁援助协议了。”
“全境的荒地、沙漠,您随便用。”
“求凛冬接管我们!”
他用力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额头重重撞在防静电橡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凛没有去扶。
他靠向皮质椅背。
右腿搭在左腿上。
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凛冬不是来做慈善的。”
贺凛的声音砸下来。
“我给你们提供‘凛冬一号’超级种子。”
“全套地下滴灌设备。”
“还有装备了微型核电池的全自动农机。”
贺凛看着屏幕里额头沾灰的阿布。
“这些重工业设备,不要你们一分钱。”
阿布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
两行浊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刷出两道印子。
不要钱?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连一袋发霉的小麦都要算两分利息。
凛冬直接白送核动力农机?
“那……那凛冬要什么?”
阿布结巴了。
“我要人。”
贺凛的目光冷得像一块生铁。
“你们出两亿青壮年劳动力。”
“这片大陆上只要是能扛得动铁锹的,全都给我下地干活。”
马库斯酋长壮着胆子抬起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胸腔撑得鼓鼓的。
“贺先生,我们部落的男人可以干活。”
他用生硬的英语插话。
舌头在嘴里笨拙地打转。
“但我们政府的国库是空的,连一万美元都拿不出来。”
“我们没法给这两亿人发工资。”
贺凛发出一声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谁说发工资一定要用美元那种废纸?”
贺凛盯着屏幕。
“告诉刘大强。”
他握着话筒下令。
“拉五百车现粮过去。”
“我要直接买断这片大陆的劳动力。”
三天后。
赤道边缘。凛冬一号先遣营地。
太阳像个毒火盆烤着大地。
地表温度超过了四十五度。
空气被高温扭曲。
远处的景色像是在水波中晃动。
营地外围的高分子围栏外。
聚集了十几万从各个部落赶来的黑人劳工。
他们瘦骨嶙峋。
肋骨在黑色的皮肤下一根根凸起。
像一排排干枯的树枝。
很多人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们有气无力地蹲在黄沙里。
只剩下两只干涩的眼睛还透着对活下去的渴望。
“嗡——”
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机震动。
不是燃油车的轰鸣。
一排通体漆黑的凛冬重卡开进营地。
粗大的防爆轮胎碾压着干硬的泥土。
扬起漫天黄色的沙尘。
车还没停稳。
刘大强穿着短袖工装跳下车。
防砸皮靴踩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粗壮的胳膊上全是汗水。
汗珠在烈日下反光。
他踩在一个高分子板条箱上。
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扩音喇叭。
“都给我排好队!”
刘大强的破锣嗓子通过喇叭放大。
震得前排几个劳工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几个穿着外骨骼的安保老兵走过来。
金属机甲摩擦,发出嘶嘶的高压气流声。
他们手里拿着一米长的钢制撬棍。
“咔嚓!”
老兵用力一撬。
重卡车厢里抬下来的木板箱被直接撬开。
几根干枯的木刺崩飞出去。
箱子里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皮罐头。
红烧牛肉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另一个老兵拉开旁边恒温保温箱的闸门。
一股浓烈的白汽涌了出来。
那是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热气夹杂着纯正的麦香。
在干燥的热风吹拂下。
瞬间钻进了十几万饥民的鼻腔里。
前排的一个年轻劳工猛地站起来。
他干裂的嘴唇微张。
抽动着鼻子。
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白花花的馒头。
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淌。
滴在干裂的泥土上,砸出一个深色的湿印子。
人群开始骚动。
后排的人红着眼睛拼命往前挤。
干瘪的躯体互相冲撞。
“砰!”
刘大强一脚把一个空木箱踹翻。
木板碎裂的声音震慑了人群。
“排队!谁抢谁就滚蛋!”
他抓起一个红烧牛肉罐头。
粗糙的食指扣住金属拉环。
用力一扯。
“嘶啦。”
铁皮撕裂。
一股混合着浓郁香料和厚重油脂的牛肉味。
轰然炸开。
这是凛冬国内食品厂特供的高热量肉罐头。
专门用来给重体力工人补充体力的。
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黄色牛油。
“凛冬的规矩!”
刘大强举着罐头大吼。
声音盖过了呼啸的热风。
“干一天活,领五个大白馒头,两盒肉罐头!”
“不扣任何手续费,不发空头支票!”
“这一份,够你们一家五口吃个饱!”
那个年轻劳工被老兵按在队伍最前面。
他领到了发给自己的第一份工资。
五个烫手的白面馒头。
外加两盒沉甸甸的铁皮罐头。
他双手捧着。
手抖得像得了重度疟疾。
热气熏着他的脸。
他根本顾不上烫。
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口馒头。
松软的面食混合着贪婪的唾液在口腔里化开。
他嚼了两口。
眼泪唰地一下冲出眼眶。
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灰尘。
留下两道清晰的泥痕。
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饱满的碳水。
他猛地转过身。
面向东方深市的方向。
双膝重重跪在滚烫的沙地里。
烫人的沙子灼烧着他的膝盖。
他把头磕在地上。
虔诚地贴着泥土。
不用废纸一样的美元。
不用虚伪的民主口号。
凛冬直接用最暴力的脂肪和碳水。
买断了这片大陆上两亿人的忠诚。
视线拉远。
赤道边缘的热浪翻滚。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几百万台喷涂着凛冬黑色雪花标志的重型机械排开阵型。
电机低鸣连成一片。
大地震颤。
烈日下,两百万台凛冬纯电旋挖机并排开动,两亿非洲劳工吃着热腾腾的白米饭,举着锄头将整个撒哈拉边缘翻成了一片黑色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