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滨海大厦。
地下二层安保中心的一间封闭审讯室。
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惨白的灯光打在不锈钢审讯椅上。
屋里没有窗户。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地下室霉味。
刘强和另外两个被抓的采购经理。
三人并排被铐在审讯椅上。
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冰冷刺骨。
刘强身上的灰夹克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湿冷的面料贴着脊背。
但他此刻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另外两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强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嗓子干得发紧,发出拉锯般的沙哑声。
“你们不能私自扣押我们!”
他冲着站在对面的陆狂喊。
“我们要见贺总!”
另一个秃头经理也跟着壮胆。
“我们手里握着西南大区所有供应商的底价协议。”
“要是把我们全抓了,凛冬在西南的供应链明天就得断!”
秃头经理咽了一口唾沫。
“大不了我们把吃的回扣全退回去。”
“让我们办离职,大家一拍两散,对集团都好。”
他们算盘打得很精。
以为这种千亿级别的跨国集团。
老板最在乎的是大局稳定。
贪点钱算什么。
退还赃款,开除走人。
这在互联网大厂是默认的潜规则。
厚重的隔音铁门被推开。
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贺凛走了进来。
他没穿外套,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
皮鞋踩在水泥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三个人的心跳上。
贺凛走到审讯桌前停下。
他没有看那三个叫嚣的经理。
右手大拇指在金属打火机的外壳上缓慢摩挲。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大局?”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砸出微弱的回音。
“退钱走人?”
贺凛抬起左手。
手里捏着一团脏兮兮的东西。
他手腕猛地发力。
直接把那团东西砸在刘强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团散发着霉味的灰黑色破棉絮。
棉絮砸中刘强的鼻梁,掉在他大腿上。
一股刺鼻的医院废弃纱布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臭味。
瞬间冲进刘强的鼻腔。
他被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
眼泪都出来了。
“这是你们从防寒服里抠出来的差价。”
贺凛盯着刘强。
眼神像一块生铁。
“三个在漠河的骑手。”
“零下四十度。”
“穿着这堆垃圾在风雪里送货。”
“被发现的时候,六条腿全冻黑了。”
贺凛大拇指压在打火机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出一溜火星。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照亮了贺凛冷硬的下颌线。
“医院差点把他们的手脚截肢。”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看着他们。
“谁敢拿一线员工的命换钱。”
“我就让他拿命来填。”
他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散出一丝极淡的煤油焦味。
刘强看着大腿上那团黑心棉。
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突然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局和供应链。
“调出来。”
贺凛敲了一下桌面。
墙上的液晶屏幕亮了。
阮绵绵在楼上操作伏羲。
红色的界面弹在屏幕上。
不是什么供应商的底价协议。
而是三份跨国房产查封的法律文书。
“旧金山湾区,帕罗奥图市,门牌号45b。”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占地两千平米的独栋别墅。”
“户主:安妮。”
“购房资金来源:凛冬西南大区建材采购回扣款。”
“状态:已被凛冬海外法务部向当地联邦法院申请强制查封拍卖。”
刘强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在后脑勺上。
他张大嘴巴。
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他给包养的混血情妇买的豪宅。
也是他准备跑路后的落脚点。
他用的全是海外皮包公司的对公账户洗钱。
洗了整整三道手。
伏羲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清楚?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电子音继续毫无感情地念着。
另外两个经理的海外资产底细,也被扒得干干净净。
不仅是情妇的房子。
还有他们转移给海外私生子的信托基金。
甚至包括藏在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冷钱包密钥。
全被伏羲的量子算力从网络底层强行破解。
贺凛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说了,让你们拿命填。”
贺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用兄弟的血汗钱在海外置办的家业。”
“一分钱都别想留。”
“我会让律师团去查封你们三代直系亲属的所有资产。”
刘强彻底崩溃了。
他辛辛苦苦贪了半辈子。
本来想着退一半赃款,保住海外的家业。
现在。
贺凛一脚把他的老底全踩碎了。
他所有的后路被瞬间焊死。
甚至连他儿子在美国读私立贵族学校的学费,都被冻结了。
“贺总!贺总我错了!”
刘强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勒进了皮肉里。
擦破了皮,渗出红色的血丝。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双膝一软。
带着审讯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接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砰!砰!”
刘强像发疯一样。
把头狠狠磕在水泥地上。
每一次磕碰都发出沉闷的重响。
额头的皮肉被粗糙的地砖磕破。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
流进眼睛里。
把他的视线染成了一片血红。
一个经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磕破流出的血染红了地砖,贺凛连正眼都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