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长的一拳砸在白宫地下掩体的桌上。
命令顺着海底光缆传到夏威夷。
珍珠港。
重油燃烧的刺鼻味道笼罩着海面。
“福特号”航母的汽笛发出沉闷的低吼。
声波震得港口的海水泛起密集的涟漪。
六个航母编队同时拔锚。
金属锚链摩擦着舰体。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铁锈簌簌地掉进浑浊的海水里。
舰队司令麦克阿瑟三世站在舰桥前。
他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的胃部在痉挛。
美元霸权崩塌的雪崩已经波及了军方。
军费账户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变成废纸。
他接到的死命令。
是强行封锁马六甲海峡。
把大炮架在华夏的家门口。
逼着贺凛关掉那颗人造太阳。
深市。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环形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出风口发出平稳的轻声。
三十多个亚洲国家的能源部长坐在红木圆桌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泰国部长拿出一块白色的棉布手帕。
在额头上重重擦了两下。
手帕瞬间被冷汗湿透。
美元体系崩溃。
他们国内的进口粮价一天涨了三倍。
老百姓在曼谷街头烧轮胎抗议。
黑烟把天空都熏黑了。
如果不找到新的能源和结算锚点。
国家经济明天就会彻底咽气。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
贺凛穿着纯黑色衬衫走进来。
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脚步声很闷。
他没有走到主位。
直接拉开靠近门边的一把木椅。
木椅腿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贺凛坐了下来。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
右手从裤兜里摸出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重重往下一滑。
“咔哒”。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照亮了贺凛冷硬的下颌线。
几十个国家的代表集体屏住呼吸。
心跳在胸腔里打着鼓。
“凛冬的超导电网主干线,已经铺到了边境。”
贺凛的声音在冷气中散开。
平缓。
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东南亚和中亚的所有国家。”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都可以接入这套电网。”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笃。笃。”
“享受一毛钱一度的工业和民用电。”
这句话砸下来。
越南代表手里的派克钢笔掉在桌上。
笔尖砸在硬质玻璃垫板上。
直接摔歪了。
蓝色的墨水溢出来。
洇在雪白的桌布上。
他张着嘴,嗓子发干。
连掉在桌上的笔都忘了捡。
一毛钱的电。
能让他们濒临破产的代工厂瞬间起死回生。
能让停摆的城市重新亮起路灯。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贺凛抬起眼皮。
冷冷的目光扫过整圈圆桌。
“接入电网的前提只有一个。”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彻底废除美元储备。”
“你们国家的所有进出口交易。”
“必须无条件接入凛冬的人民币量子结算系统。”
印尼代表剧烈咳嗽起来。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脸憋得通红。
这是要当众刨了美利坚的祖坟。
彻底清退美元。
把亚洲的经济命脉绑死在凛冬的能源战车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半夏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走过来。
防静电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声音。
她把入网协议分发下去。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白纸黑字。
上面印着纯正的华夏汉字条款。
没有英文对照。
泰国代表第一个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手腕剧烈发抖。
他在右下角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墨迹。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反对。
没有一个人犹豫。
活命的氧气管就攥在贺凛手里。
不签字,国家明天就得死。
十分钟内。
三十多份协议全部签完。
各国的红色印章盖在纸面上。
亚洲命运共同体。
在这一刻铸成了坚不可摧的死铁。
五天后。
南海边缘。
浑浊的海浪拍打着驱逐舰的灰色吃水线。
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
美军航母编队劈开海浪。
庞大的核动力航母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
麦克阿瑟站在舰桥内。
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雷达兵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因为惊恐而严重劈裂。
“司令!前方海域发现大量不明舰艇!”
雷达兵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塑料按键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麦克阿瑟一把推开雷达兵。
他凑到绿色的扫描屏幕前。
屏幕上。
密密麻麻全是代表船只的红色光点。
像一层厚厚的铁幕。
死死封住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麦克阿瑟抓起高倍望远镜。
快步走到舷窗前。
双筒镜片死死贴在眼眶上。
远处的地平线上。
根本不是华夏的主力舰队。
那是几十个亚洲国家临时拼凑的联合舰队。
有泰国的护卫舰。
有印尼的柴电巡逻艇。
甚至还有几艘挂着菲律宾国旗的武装渔船。
船身锈迹斑斑。
新旧不一。
但它们排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
横在了美军航母编队的必经之路上。
麦克阿瑟的手僵住了。
望远镜的黑色挂带勒着他的后颈。
他看到一艘排水量不到两千吨的越南炮艇。
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引擎喷着黑烟。
直接全速冲向美军的巡洋舰。
炮艇的甲板上。
皮肤黝黑的水兵们端着步枪。
眼神里透着亡命徒般的死硬。
根本没有退让的打算。
麦克阿瑟手里的咖啡杯滑落。
砸在防滑钢板上。
“啪嚓”。
白色的瓷片碎了一地。
褐色的咖啡液顺着钢板缝隙往下流。
他浑身发冷。
他终于懂了。
这些国家已经把命脉绑在了凛冬的超导电网上。
贺凛给他们续了命。
断电比断粮更可怕。
为了保住那一毛钱的救命电价。
他们敢拿这些破铜烂铁来撞老美的核动力航母。
航母编队被迫下达了全车停机的指令。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水轮倒转。
在南海边缘寸步难行。
老美的坚船利炮。
被一面用能源和钞票铸成的墙硬生生挡住了。
此时。
日本冲绳。
指挥中心的空调发出有些干涩的运转声。
少将约翰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盯着桌上那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电费账单。
账单上的数字长得吓人。
美元因为失去石油锚定疯狂贬值。
约翰把账单揉成一团。
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狠狠砸在墙上。
纸团弹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财务账户里的美金。
连支付一天电费的零头都不够了。
驻日美军基地因为交不起凛冬控制的高昂硅基惩罚性电费,被直接拉了电闸,指挥中心的雷达屏幕在三秒内全部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