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收回敲击玻璃的食指。
他转过身。
黑色的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地砖。
贺凛没有回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站在原地。
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把账上剩下的美债全抛了。”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宽敞的总裁办里砸下。
“一分钱的绿纸都不留。”
苏半夏正端着一个骨瓷茶杯。
听到这句话。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滚烫的红茶茶水溅出杯沿。
滴在她的手背上。
烫红了一小块皮肤。
她没去抽纸巾擦拭。
直接把茶杯顿在实木桌面上。
杯底碰撞木纹发出一声闷响。
“老板,那可是八千多亿的底层资产。”
苏半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现在全抛,国际外汇市场会瞬间崩盘的。”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看了她一眼。
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煤油味。
“崩的就是他们。”
贺凛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这颗星球的能源底座已经换了。”
苏半夏不再废话。
她快步走到工作台前。
十指在黑色的加密键盘上飞速敲击。
防静电地毯吸走了她高跟鞋的脚步声。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重重按下。
八千亿美债化作数据洪流。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砸向大洋彼岸的交易池。
一毛钱一度电的恐怖威力。
正在全球的物理世界里疯狂蔓延。
西北最大的露天煤矿。
黄沙漫天。
一辆载重三百吨的矿用重卡停在修理棚里。
老维修工李师傅戴着脏兮兮的帆布手套。
他手里举着一把工业气割枪。
蓝色的高温火舌喷吐而出。
直接切向重卡底部的巨大柴油箱。
火星四溅。
滚烫的金属碎屑掉在水泥地上。
烧出几个黑色的浅坑。
“哐当”一声巨响。
重达几吨的柴油发动机连带着油箱被彻底切断。
起重机的钢缆绷得笔直。
直接把这坨沾满黑色油泥的铁疙瘩吊了起来。
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废铁堆。
砸起漫天灰尘。
几个年轻工人推着一辆平板车走过来。
车上放着一台通体哑光的凛冬纯电高扭矩马达。
体积只有柴油机的一半大。
外壳上印着凛冬重工的雪花标志。
粗壮的超导线缆被老李死死卡进接口。
“咔嚓”一声锁死。
不用加一滴柴油。
不用忍受刺鼻的黑烟。
电闸推上的瞬间。
马达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物理嗡鸣。
三百吨的矿车平稳地驶出修理棚。
轮胎碾压碎石。
除了风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短短一个月时间。
这种粗暴的物理阉割在全球疯狂上演。
远洋货轮、挖掘机、重型拖拉机。
所有吞噬柴油的钢铁巨兽。
全部被送上手术台。
管子一拔。
全换上了凛冬的纯电马达和伏羲的智能底盘。
一毛钱的电费,把柴油机的活路掐得死死的。
太平洋中心海域。
烈日当空。
三十万吨级的超级油轮“海神号”停在海面上。
没有抛锚。
发动机已经熄火三天了。
这艘巨兽就像一块巨大的海上浮冰。
随着海浪盲目地起伏。
甲板上的钢板被太阳烤得发烫。
温度逼近六十度。
船长阿巴斯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湿漉漉的面料贴着后背。
他瘫坐在驾驶室的金属地板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刺耳的忙音。
阿巴斯把电话狠狠砸在舱壁上。
塑料外壳崩裂。
几块黑色的碎片弹在光洁的玻璃窗上。
他双手抓着自己油腻的头发。
大口喘着粗气。
船舱里装满了从中东拉出来的顶级原油。
一周前。
这是比黄金还金贵的液体。
现在。
他的船在海上转了三个国家。
没有任何一个港口愿意接收。
岸上的炼油厂全在破产清算。
买家宁可赔付违约金,也不肯要这三十万吨累赘。
阿巴斯透过玻璃看向甲板。
油库的泄压阀在高温下发出嘶嘶的响声。
他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现在连靠港的停泊费,都比这满船的原油贵。
国际大宗商品交易大厅里。
原油的K线图直接砸穿了地板。
跌到了两美金一桶。
阿巴斯看了一眼脚边那瓶没喝完的进口矿泉水。
超市标价两点五美金。
一桶原油,连一瓶矿泉水都换不来了。
这是石油的末日。
更是美金的末日。
过去五十年。
美国人靠着航母舰队,强行把绿色的纸币和石油绑死。
全世界想买石油,就必须用美金结算。
这是美元唯一的实物锚定。
现在。
这个底座被贺凛的聚变反应堆一脚踹塌了。
纽约。
曼哈顿下城。
华尔街的冷风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里穿梭。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厅内。
红光漫天。
不是灯光。
是那块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电子显示屏。
所有跟旧能源、传统重工挂钩的股票。
全线暴跌。
交易员大卫站在工位前。
他脖子上的真丝领带被扯得像一条烂布条。
衣领敞开。
露出一大片沾着汗珠的胸膛。
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砸击。
回车键的塑料弹簧被砸断了。
键帽卡在底座里弹不起来。
“卖不掉!”
大卫的嗓音完全劈裂。
像破裂的风箱在漏气。
“沙特阿美的股票挂在跌停板上三千万股!”
“一美分都卖不出去!”
他旁边的一个白发基金经理双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满地散落的财务报表上。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老头捂着胸口。
大口倒抽着凉气。
连找速效救心丸的力气都没了。
华尔街引以为傲的金融衍生品。
在石油失去价值的瞬间。
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垃圾。
华盛顿。
美联储大楼的最高会议室。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雪茄烟雾。
呛得人睁不开眼。
美联储主席坐在长条橡木桌的顶端。
他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
指甲抠进木质纹理。
抠出几道泛白的划痕。
金融市场崩盘。
几万亿美元的市值在一上午蒸发。
大量的银行面临挤兑。
老百姓在街头砸碎了取款机的玻璃。
想要把账面上的数字换成能买面包的现金。
“印。”
主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闭上充血的眼睛。
“把印钞机开到最大马力。”
“先填补国内的流动性窟窿。”
这是一个饮鸩止渴的死亡决定。
美联储地下印刷厂。
巨大的轮转印刷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浓烈的油墨味充斥着整个厂房。
一卷卷特种印钞纸被吞进去。
机器另一头。
绿色的百元大钞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裁切刀上下翻飞。
“咔嚓、咔嚓。”
金属刀刃切断纸张的声音冰冷且机械。
成捆的美金被装上防弹运钞车。
企图靠疯狂印钞来稀释债务。
这直接引爆了恶性通胀的火药桶。
大洋彼岸。
澳大利亚西海岸最大的铁矿石装卸港。
巨大的门式起重机高耸入云。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美国的一家跨国重工企业代表站在码头上。
他手里举着一张花旗银行开出的千亿美金汇票。
纸张在海风中被吹得啪啪作响。
他正急需这批高品质铁矿石回去救命。
港口的澳洲主管走过来。
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主管连看都没看那张千亿美金的汇票一眼。
“把这东西收起来吧。”
主管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喷在老美代表的脸上。
“我们接到了大股东的新指令。”
“这批铁矿全部发往华夏深市。”
老美代表急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皮鞋踩在一个水坑里。
泥水溅在昂贵的西装裤腿上。
“我出双倍的价格!”
他抖着手里的汇票。
“这是美金!随时可以兑付的现汇!”
澳洲主管冷笑出声。
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直接夹住那张汇票。
用力一扯。
“嘶啦。”
代表着几千亿购买力的纸片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主管手腕一扬。
碎纸片打着旋飘进浑浊的海水里。
瞬间被浪花吞没。
“美金?”
主管的声音充满嘲讽。
“现在去中东买石油都不收这玩意了。”
“没有石油兜底,它就是一堆印着老头头像的废纸。”
他指着远处正在装货的凛冬纯电货轮。
“现在全球大宗商品。”
“只认凛冬超导电网结算的人民币。”
“没有人民币,你们连一吨铁矿石都带不走。”
千亿美金。
在实打实的凛冬能源霸权面前。
被直接拒收。
美国人靠着印绿纸就能买空全世界的时代。
被贺凛一刀切断了喉管。
白宫地下掩体内,国防部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咖啡杯,他红着眼眶提议动用剩下的六个航母编队封锁马六甲海峡,强行逼迫华夏关停聚变反应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