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大门推开。
楚晚晴快步走进总裁办。
她没有穿白大褂。
身上是一件发皱的灰色工装外套。
袖口沾着一点黑色的石墨烯粉末。
防静电胶底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发出闷闷的挤压声。
她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双手攥着一卷半米长的硬质图纸。
手腕猛地下压。
图纸在桌面上重重铺开。
边缘卷曲,直接滑出了桌面。
悬空垂在地毯上方。
纸张摩擦实木,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贺凛没有动。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黑色风衣的下摆垂在身侧。
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属打火机。
握在掌心。
拇指压在滚轮上,慢慢滑动。
金属外壳上的磨砂颗粒刺激着指腹。
没有按出火苗。
他的视线落在图纸上。
那不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线条流畅的宇宙飞船。
图纸中央,画着一个丑陋的金属圆筒。
没有流线型的整流罩。
没有复杂的宇航员维生舱室。
大面积的空间被标注为“矿石重载仓”。
“地球上的花岗岩,挖着太没意思了。”
楚晚晴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老板,南郊地下的聚变引擎已经小型化了。”
“伏羲算力能解决脱离大气层时的空气动力学难题。”
她指着图纸底部那四个粗壮的喷口。
指甲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老美还在用化学燃料烧开水。”
“他们的火箭只能把几十吨的载荷送上天。”
“我们要搞,就直接上三千吨级的重载货船。”
贺凛大拇指重重往下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火星。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照亮了图纸角落里的代号。
“凛冬星际一号”。
“西方管上天叫科研。”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宽大的办公室里砸下。
“花几百亿美金,扔个几吨重的铁罐子上去。”
“插面旗子,拍两张照片骗华尔街的经费。”
他隔着跳跃的火苗看着楚晚晴。
“我们不搞科研作秀。”
“地球上的特种重金属储量,不够凛冬十年后的产能挥霍。”
贺凛松开手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造出来,去火星挖矿。”
十天后。
大洋彼岸。
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
海风带着大西洋的咸湿味吹过发射塔架。
发射控制大厅里。
NASA局长詹姆斯坐在第一排的真皮转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咖啡已经冷透了。
表面浮着一层微黄的油脂。
他盯着正前方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枚白色的重型运载火箭。
火箭腹部绑着四个巨大的助推器。
这是西方最先进的化学燃料火箭。
造价高达十五亿美金。
詹姆斯咬着后槽牙。
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为了这笔预算,在国会山听证会上装了三天孙子。
“点火倒计时。”
广播里传来发射总指挥机械的英语倒数。
“十、九、八……”
詹姆斯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杯壁传来冰冷的触感。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在心里冷笑。
贺凛在地球上再嚣张,用一毛钱的电费砸烂了全球重工业。
那又怎么样。
太空这片深邃的海域,永远是美利坚的自留地。
华夏人那套粗暴的基建模式,飞不出大气层。
“三、二、一,点火。”
屏幕上的火箭底部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紧接着。
滚滚黑烟像毒蘑菇一样升腾而起。
将半个发射塔架彻底吞没。
几秒钟后。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顺着地面传进控制大厅。
詹姆斯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
他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几滴褐色的冷咖啡洒在他的西装袖口上。
洇出两块难看的污渍。
火箭在几十吨推力的化学燃料撕扯下,缓慢爬升。
像一个步履维艰的胖子。
詹姆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能把那辆火星漫游车送上去。
老美在太空霸权上的面子就保住了。
与此同时。
华夏深市。
南郊重工基地地表。
晚上八点。
这里没有庞大的金属发射塔架。
没有导流槽。
只有一片被高温等离子体彻底硬化的高分子平地。
平地正中央。
矗立着一个高耸入云的黑色钢铁圆筒。
这就是凛冬星际一号。
通体覆盖着哑光的纳米特钢。
没有任何反光涂层。
像一截粗暴砸在地上的黑色生铁。
自重三千吨。
里面装满了凛冬刚刚下线的全自动纯电挖掘机和模块化基地配件。
地下五百米主控室。
陈默坐在控制台前。
他没有穿白大褂。
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
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
手腕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流进左眼眶里。
辣得他闭了一下左眼。
他没空去擦。
他死死盯着伏羲算力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没有发射倒计时。
没有几十个人的冗长口令核对。
贺凛站在防辐射玻璃前。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点火。”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陈默咬破了舌尖。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右手大拇指重重砸下红色的起飞回车键。
键盘轴体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塑料键帽被他按得凹陷下去,卡在底座里。
地表。
黑色钢铁圆筒底部。
没有化学燃料的爆燃。
没有刺鼻的黑烟。
核聚变引擎的约束磁场在瞬间放开了一个微小的豁口。
一亿度高温的等离子体被强行挤压喷出。
第一秒。
没有声音。
等离子喷流的速度超过了音速数倍。
只有光。
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蓝光。
从黑钢巨兽的尾部爆发出来。
这光芒太亮了。
比正午赤道上的太阳还要刺眼百倍。
光速在零点几毫秒内穿透了南郊的夜空。
深市上空厚重的黑云被瞬间蒸发殆尽。
蓝色的光柱直插云霄。
整个华夏南部的黑夜。
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撕裂。
天空变成了奇异的亮蓝色。
路边树上的流浪鸟被强光刺瞎了眼睛。
扑棱着翅膀从树枝上盲目地摔到柏油路面上。
发出噗通的闷响。
第二秒。
低频的物理震动顺着地壳传导开来。
这不是空气爆炸的轰鸣。
这是空间被恐怖能量扭曲产生的共振。
南郊基地的特种水泥地面开始像水波一样细微抖动。
路边的石子悬浮在离地一厘米的半空中。
三千吨的黑色生铁块。
违背了所有牛顿力学的常识。
它没有经历缓慢的爬升。
在地心引力面前,它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庞大的推力直接把它像炮弹一样踹上了天。
黑色的残影在蓝光的包裹下。
在眨眼间突破了音障。
空气被硬生生撞开。
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
“轰!”
第三秒。
巨大的气浪排开。
南郊荒地周围的枯草被气压直接压平。
贴在泥地上。
天空中只留下一个蓝色的光点。
正以第一宇宙速度疯狂加速,直奔外太空。
西方那些精心计算的轨道力学。
在这个怪物面前成了废纸。
它不需要借助地球自转甩出去。
它靠着聚变引擎无尽的能源,一路直线硬刚重力井。
三个月后。
NASA肯尼迪控制中心。
詹姆斯坐在办公室里。
他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把领带扯松,扔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疯狂震动起来。
铃声尖锐刺耳。
詹姆斯皱着眉头。
他抓起塑料听筒。
贴在耳边。
“局长!”
听筒里传来深空网络监测站主管劈裂的嗓音。
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连英语单词都咬不准了。
“火星轨道捕捉到异常信号!”
詹姆斯猛地站起来。
皮椅被撞得往后滑去。
轮子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是我们的漫游车着陆出了问题?”
他手心开始冒冷汗。
滑腻的汗液让听筒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不是我们的车!”
主管在电话那头大吼。
“有一颗直径五十米的巨型陨石,正在减速切入火星赤道区!”
“不对!陨石不可能自己点火反推!”
“局长,我把光学望远镜的画面切到你屏幕上了!”
詹姆斯扔下听筒。
听筒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边缘。
指甲抠进木头纹理。
他死盯着面前的液晶屏幕。
画面带有几十秒的光速传输延迟。
有些模糊,伴随着电磁干扰的雪花噪点。
火星赤道。
一片荒芜的红色沙地上。
天空中压下来一团刺眼的蓝光。
没有降落伞。
没有西方的反推缓冲气囊。
那团蓝光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直挺挺地砸向火星地表。
就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等离子喷流猛地加大。
火星地表的红色沙尘被瞬间吹飞,露出底下的黑色岩石层。
狂风在真空环境中激起一圈无声的沙尘暴。
一个通体黑色的巨大金属圆筒稳稳地停在岩石上。
等离子火焰熄灭。
镜头拉近。
詹姆斯看到了圆筒侧面。
印着一个巨大的、泛着冷光的雪花标志。
那是凛冬集团的Logo。
詹姆斯的双腿彻底软了。
他跌坐在地毯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大口喘着粗气。
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他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以为华夏人还在地球上玩泥巴。
贺凛竟然不声不响地把三千吨的工业母机直接砸到了火星上。
这根本不是太空探索。
这是在向宇宙宣告矿区主权。
屏幕上。
黑色圆筒底部的巨大舱门发出无声的震动。
液压杆缓慢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NASA的局长死死盯着天文望远镜传回的画面,凛冬的星际货船平稳降落火星后,舱门大开,直接吐出了两百台全自动纯电挖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