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狂切断了战术平板的通讯。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倒映出李浩满脸血水的扭曲面孔。
陆狂把平板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
地砖上。
李浩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漏风的牙床往外喷着细碎的血沫子。
红色的血滴溅在老兵的战术长裤上。
老兵没有任何表情。
顶在李浩后背上的膝盖猛地往下压了半寸。
“咔吧。”
李浩的肋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吼叫声被强行掐断在喉咙里。
他大张着嘴。
吸不进半点空气。
脸憋得青紫,白眼球控制不住地往上翻。
另一名老兵从后腰扯出两根黑色的战术扎带。
塑料扎带穿过锁扣。
发出粗糙的“刺啦”声。
老兵抓起李浩的手腕。
直接反剪到背后。
扎带死死勒紧。
边缘瞬间陷入皮肉。
勒出一道深红色的血沟。
李浩像头死猪一样被从地上提了起来。
脚尖拖在满是碎玻璃碴的地砖上。
擦出刺耳的尖锐响声。
一个黑色的防静电头套直接罩在李浩头上。
光线被彻底剥夺。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被粗暴地拖出汽车旅馆。
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式货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死。
凛冬重工的远洋特种货机底舱。
没有暖气设备。
高空的寒风顺着蒙皮缝隙渗进来。
温度逼近零度。
李浩被扔在冰冷的防滑钢板上。
身体蜷缩成一团。
巨大的核聚变引擎轰鸣声震得他耳膜发痛。
震动顺着钢板传导到他的骨头里。
他引以为傲的穿越者身份。
在这些不知疲倦的重工业机械面前。
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十几个小时后。
华夏深市郊区。
凛冬附属第三精神康复中心。
这里原本是老国营厂的废弃重工仓库。
被几百吨水泥和高标号钢筋重新浇筑。
墙壁厚达半米。
外面刷着冰冷刺眼的白漆。
李浩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防爆罩包裹的白炽灯。
强光刺得他眼泪横流。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
手拔不出来。
肩膀处的关节被一股巨大的韧性死死限制。
他低下头。
身上套着一件纯白色的高分子材料束缚衣。
袖子比正常衣服长出半截。
在胸前死死交叉。
被几道厚实的牛皮搭扣锁在后背。
搭扣上的金属铆钉泛着冷硬的光。
李浩双腿胡乱蹬踹。
脚踝上拴着帆布约束带。
死死绑在病床的粗铁栏杆上。
铁架子随着他的挣扎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放我出去!”
李浩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撞在墙壁的隔音海绵上。
直接被吸干,没有半点回音。
他拼命扭动身体。
高分子布料粗暴地摩擦着皮肤。
磨破了小臂上的表皮。
汗水渗进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不管不顾。
他觉得这是贺凛害怕了。
“贺凛怕我!”
李浩死死盯着那扇半寸厚的铁皮防盗门。
门上有个巴掌大的探视窗口。
装着厚实的防弹玻璃。
“他知道我是唯一能看透这世界的人!”
他漏风的嘴唇往外喷着飞沫。
铁门的门锁转动。
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厚重的铁锁舌退回。
大门向外拉开,带起一阵走廊里的冷风。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胸前挂着凛冬医疗的蓝色工牌。
他戴着医用口罩。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后是一双死水般的眼睛。
医生身后跟着两名体格粗壮的男护工。
护工手里拎着黑色的橡胶约束棍。
橡胶表面泛着油光。
医生走到床边。
手里拿着一块金属夹板病历本。
大拇指按动圆珠笔。
笔尖探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叫什么名字?”
医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个正在录入车床参数的机器人。
“我是李浩!我是未来的首富!”
李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脖子拼命往前伸,挣扎着想坐起来。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像蚯蚓一样在皮肤底下跳动。
“你听我说!我知道苹果公司!”
李浩的语速快得像机枪连发。
“我知道比特币!那东西未来能涨到几万美金一个!”
“还有马斯克!造可回收火箭的那个!”
“只要你们放我出去,我带你们赚几千亿美金!”
他双眼充血。
眼球往外凸出。
死死盯着医生的口罩。
企图从那张被遮挡的脸上找到一丝震惊或者贪婪。
医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低着头。
圆珠笔在纸上沙沙滑动。
“苹果公司三个月前被凛冬重工收购,现已注销。”
医生语气平淡,没有抬头。
“比特币的底层矿池被伏羲算力在一秒内击穿。”
“现在一文不值,连买个馒头都没人要。”
医生翻了一页病历。
纸张哗啦作响。
“至于马斯克。”
“上周刚向凛冬航天部递交了破产重组申请。”
李浩的嘴巴大张着。
下巴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他的瞳孔放大,焦点慢慢涣散。
他脑子里的那些金字招牌。
那些他自以为能主宰世界的终极“外挂”。
在凛冬集团轰鸣的重工履带下。
早就被碾成了工业废渣。
“不!这不是真的!”
李浩疯了。
他猛地往上一拱腰。
床架剧烈摇晃,铁管撞击地面发出当当的巨响。
固定脚踝的帆布带被拉得笔直。
皮肉被死死勒住,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我是重生的!我带着剧本!”
“贺凛是个作弊的Npc!”
“我要见华尔街的财阀!”
“我要做空你们!”
血水顺着他缺了门牙的牙床喷出来。
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洇出点点梅花状的暗红斑迹。
医生停下笔。
冷冷地看着病床上像蛆虫一样扭曲的男人。
这人满嘴的金融术语。
却连在这个时代最基础的生存逻辑都没搞懂。
在凛冬一毛钱电费和无限算力构建的物理现实里。
任何不切实际的投机和做空。
都是彻头彻尾的虚妄。
在绝对的产能碾压下,没有空手套白狼的余地。
医生在病历本上重重写下几个字。
“重度妄想症,伴有极度暴力倾向。”
笔尖在纸上划出深痕。
“加两毫克氟哌啶醇。”
医生对着旁边的护工吩咐。
声音冷得像冰块。
护工走上前。
一把按住李浩剧烈晃动的肩膀。
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抠进李浩的锁骨缝里。
李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另一名护工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支玻璃注射器。
不锈钢针头在白炽灯下闪着刺眼的冷光。
护工抓起李浩露在束缚衣外面的手肘。
用橡胶压脉带死死勒住大臂。
李浩的小臂瞬间充血胀红。
一条青色的静脉血管凸了起来。
“不!不要打针!”
李浩的嗓音彻底劈裂了。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流进嘴巴里。
又咸又苦。
“我没病!我真的是天命之子!”
“等我出去了,我杀你们全家!”
护工充耳不闻。
粗糙的拇指在凸起的血管上弹了两下。
拿起蘸满酒精的棉球擦拭。
冰凉的触感让李浩浑身打了个寒颤。
大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针尖毫无阻碍地刺破皮肤。
扎进静脉血管。
产生一丝细微的阻力感。
回血。
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液混进透明的药液里。
护工的大拇指压下推杆。
冰冷的镇定剂顺着塑料针管。
直接推进李浩的血液循环系统。
针头拔出。
干棉签按在针眼上。
护工单手扯开压脉带的活结。
药效发作得极快。
不到十秒钟。
李浩还在声嘶力竭咆哮的嗓子突然哑了。
他觉得舌头变得有千斤重。
缩在口腔底部,根本抬不起来。
嘴皮子不听使唤地耷拉下来。
眼前的白炽灯光开始散开。
变成一个个模糊刺眼的光晕。
脑子里那些关于纳斯达克、关于移动互联网的记忆碎片。
像被扔进了重型粉碎机。
碎成了一锅浓稠的浆糊。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四肢的肌肉彻底失去张力。
瘫平在铁架病床上。
只有胸口还在缓慢地起伏。
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往下流。
拉出一条长长的透明丝线。
滴在白色的束缚衣胸前。
医生把金属夹板挂在床尾的铁钩上。
金属磕碰发出一声轻响。
“以后每天这个剂量,早晚各一次。”
医生转过身。
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微风。
“不老实就直接上电休克。”
铁门重新关上。
重型锁舌咬合。
发出咔哒的清脆声响。
病房里只剩下李浩粗重迟缓的呼吸声。
他脑子里的所谓外挂。
那些自以为能傲视群雄的信息差。
在几毫升廉价的化学药剂面前。
什么都不是。
被按在这个白色的铁笼子里,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度过余生。
这就是试图挑战绝对工业强权的下场。
深市。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
纯黑色的衬衫挽起了半截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右手把玩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慢慢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远在加州的跳梁小丑。
被伏羲瞬间按死。
贺凛的心里没有起任何波澜。
就像走在路上随脚踩死了一只企图绊倒大象的蚂蚁。
他甚至懒得去听陆狂后续的汇报。
在千亿级的重工碾压下。
阴谋诡计和虚妄的幻想都是一戳就破的水泡。
没有任何推敲和对弈的价值。
“咔哒”一声。
贺凛大拇指重重划下滚轮。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古井无波的黑眸里。
他松开手。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起一丝淡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实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外传来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毯上的细碎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
在实木大门前停下。
解决完这只小虫子,苏半夏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走进贺凛办公室,她万年冰山的脸颊难得泛起一丝微红,文件最上面,是一份高定婚纱的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