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清脆的晶体碎裂声在奢华的执政官办公区炸开。
高维能量杯在洛克手中直接化作一团紫色的粉末。
锋利的晶体残渣扎破了他掌心的蓝色皮肤。
紫色的血液涌出来。
混着杯子里的残液，顺着他细长的手指往下滴。
“滴答。”
液体砸在透明的水晶地板上。
洇出几朵暗色的梅花印。
洛克感觉不到手上的刺痛。
他脑子里只有助理刚才汇报的那几句话。
三大星钛提炼财阀，资金链断裂。
这三大财阀，是半人马座商业同盟的根基。
他们的工厂养活了几十亿的底层外星劳工。
一旦破产，整个星系的经济都会陷入大萧条。
就因为那帮地球土着扔过来的一堆廉价废铁？
“启动反倾销程序。”
洛克的声音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脑电波在舱室里剧烈震荡。
震得助理的耳朵嗡嗡作响。
“给地球来的所有货物，加征百分之五百的惩罚性关税！”
“封锁他们的太空港泊位！”
“把他们那堆垃圾挡在阿特拉斯空间站外面！”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
抓起一块擦手巾，胡乱抹了一把手上的血迹。
沾血的毛巾被他重重摔在地上。
他要用最高维度的贸易壁垒，把地球人活活困死在太阳系里。
地球。
深市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总裁办。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没有穿那件发黄的背心。
换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
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桌上的全息光幕里。
伏羲系统正在实时监控半人马座的关税数据。
代表地球出口星钛的红色柱状图。
在加征百分之五百关税后。
瞬间被拦腰截断，死死压在坐标轴底端。
苏半夏站在桌前。
她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
笔尖压在速写板上。
“老板，他们的贸易壁垒建起来了。”
苏半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零点一的离岸价，加上高额关税，在终端市场的价格会被抬到和他们本土材料一样高。”
“我们的成本优势被抹平了。”
贺凛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在指间转了半圈。
没有点火。
只是用大拇指摩挲着粗糙的磨砂外壳。
“关税壁垒，是弱者才会玩的掩耳盗铃。”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冷气充足的办公室里砸下。
“材料卖不动。”
他抬起眼皮，看着全息光幕。
“那就卖脑子。”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脆响。
“通知南郊超算中心。”
“把库存的那一亿片碳基量子芯片，打包装船。”
“连同星钛材料，当成买材料送的赠品。”
“一吨星钛，白送一百片一纳米碳基芯片。”
苏半夏的手指猛地一抖。
红蓝铅笔在速写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白送？
那一纳米的碳基芯片，在地球上可是砸碎了整个硅谷的终极杀器。
现在拿去当废品一样买一赠一百？
“老板，他们的硅基升级版系统……”
“那不叫升级，那叫老掉牙的电子垃圾。”
贺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半人马座那帮家伙，仗着材料硬，脑子却还停留在硅基时代。”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算力碾压。”
三天后。
阿特拉斯空间站，底层的贫民交易区。
这里没有高维水晶打造的店铺。
只有用废弃金属板拼凑的简易棚户。
几万名长着各色皮肤的外星底层民众在拥挤的街道上穿梭。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劣质合成食物的馊味。
一个皮肤粗糙的红皮星人。
站在一个挂着地球标志的集装箱前。
他是个底层机修工。
手里拿着几枚磨损严重的星际硬币。
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全部身家。
集装箱老板是个满头大汗的地球人。
他用生硬的星际通用语在叫卖。
“买一吨星钛，送一百片智能芯片！”
“不要钱，纯白给！”
红皮机修工犹豫了一下。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硬币拍在铁皮柜台上。
硬币发出当啷的响声。
他买了一吨星钛。
老板直接扔给他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百片没有任何包装的碳基芯片。
就像装在菜市场里的土豆。
机修工回到自己那间漏雨的铁皮屋子。
他那台用来接私活的老旧硅基光脑。
运行速度慢得像蜗牛。
每天处理几个简单的零件图纸都要卡死好几次。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拆开光脑的外壳。
把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纯黑色碳基芯片。
粗暴地插进了主板的扩展槽里。
没有任何焊接，只有简单的物理接触。
按下电源键。
“嗡——”
老旧光脑那台积满灰尘的散热风扇。
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轰鸣。
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以前那种拖泥带水的加载画面。
直接跳到了操作界面。
机修工愣住了。
他试着打开了一个复杂的星舰引擎三维图纸。
这图纸平时光是读取就要半个小时。
现在。
他的手指刚离开按键。
零点一秒内。
庞大精细的三维模型直接在屏幕上展开。
没有任何卡顿。
丝滑得就像在拨弄空气。
机修工张大嘴巴。
下巴快掉到了肚皮上。
他瞪着那双没有眼白的红色眼球。
呼吸彻底停滞。
“这……这是神明的魔法吗？”
他干裂的嘴唇抖动着。
嗓子里挤出几个破音的音节。
这不是魔法。
这是一纳米碳基芯片对老旧硅基架构的绝对算力碾压。
消息像瘟疫一样。
在底层贫民区里疯狂传播。
第二天。
阿特拉斯空间站彻底陷入了疯狂。
几百万底层民众、中小型维修铺老板。
像疯狗一样涌向地球的集装箱集散地。
他们不是为了买星钛。
他们是为了那一百片白送的碳基芯片。
关税再高又怎样？
只要买了这一吨星钛，拿到那片芯片。
他们的光脑算力就能瞬间提升几百倍。
连半人马座最高级的军用计算机都比不上。
地球的货物在几天内被抢劫一空。
那些被堆在高价展柜里的本土硅基主板。
现在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直接变成了比星钛还不如的电子废料。
半人马座的三大星钛财阀，原本指望关税壁垒能续一口气。
现在。
不仅材料卖不出去。
连带着他们旗下的硅基光脑产业，也遭到了毁灭性的连带打击。
两条大动脉被贺凛同时切断。
执政官洛克的办公区里。
警报声响成一片。
墙上的水晶屏幕上。
三大财阀的破产清算申请书。
像雪片一样弹出来。
洛克瘫坐在那张名贵的反重力悬浮椅上。
他蓝色的皮肤因为极度恐慌，变成了惨白色。
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甲抠进了柔软的合成皮垫里。
他不懂。
地球人卖一吨材料，还要倒贴一百片算力恐怖的芯片。
他们图什么？
他们是在做慈善吗？
这成本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他不知道。
在地球南郊地下。
那种碳基芯片。
是一台印钞机一样庞大的第六代光刻机。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像吐瓜子一样吐出来的。
论斤称，一吨两百万人民币。
就算白送一百片，贺凛的利润依然高得离谱。
“这是破坏宇宙市场规律！”
洛克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脑电波在办公区里歇斯底里地震荡。
他一把推开战战兢兢的助理。
“接通地球频道的视频通讯！”
“我要亲自质问那个姓贺的土着！”
深市。
总裁办的全息光幕上。
画面猛地闪烁了一下。
跳出了洛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蓝色面孔。
贺凛靠在皮椅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急败坏的外星财阀。
没有惊讶。
没有愤怒。
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寒冰。
他抬起右手。
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枚磨损的金属打火机。
贺凛坐在视频通讯屏幕前。看着那个长着蓝色皮肤的外星财阀。他拿出打火机点燃，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适应不了低价，你们就去申请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