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總在省城有專門的律師團隊。”曹暉推了推眼鏡，“刑事、民事、行政訴訟，都有頂尖的律師。一個剛畢業的小律師，翻不了天。”
譚思彤端起茶杯，語氣隨意︰“嚴肅處理就行。別讓他出來鬧事。”
“明白。”甦金武點頭。
陳金有又舉起杯︰“來來來，喝酒喝酒！大過年的，別讓這些破事掃了興！”
幾人舉杯，踫了一下。
茅台順著喉嚨下去，火辣辣的。
甦金武放下酒杯，夾了一塊鮑魚塞進嘴里，嚼了兩口，含糊不清地說︰“譚總，這個工廠建起來，能給鎮上帶來不少好處吧？”
譚思彤沒接話，曹暉開口了︰“化工廠投資兩個億，能解決鎮上幾百個人的就業。每年還給縣里上交稅，怎麼算都是好事。”
“那是那是。”甦金武笑著點頭，“譚總這是造福一方啊。”
陳金有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那些村民還不樂意，真是不識抬舉。”
翁偉鄭一直沒怎麼說話，悶頭吃著菜。他酒量不行，一杯茅台下去，臉就紅了。
陳金有注意到他，舉杯說︰“翁隊長，今天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
翁偉鄭端起來，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翁隊長，那個林河，你打算怎麼處理？”陳金有放下酒杯，湊過來問。
翁偉鄭擦了擦嘴︰“襲警是重罪，加上尋釁滋事，夠判個兩三年了。”
“兩三年？”陳金有皺了皺眉，“太輕了吧？”
“那就再加個故意傷害。”翁偉鄭說，“你那邊七個人的傷情鑒定，我都看過了，輕微傷。要是能弄出個輕傷……”
他看了甦金武一眼，沒把話說完。
甦金武會意，夾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說︰“傷情鑒定這個東西，可輕可重。翁隊長跟衛生院那邊打個招呼，不是什麼難事。”
翁偉鄭點頭︰“明白。”
陳金有臉上露出笑容︰“那就辛苦翁隊長了。那小子打傷我的人，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譚思彤听著幾人說話，始終沒什麼表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看牆上的鐘。
“時間不早了。”他站起來。
甦金武和翁偉鄭連忙跟著站起來。
“譚總這就走？再喝兩杯嘛。”甦金武笑著說。
“明天還有事。”譚思彤披上外套，曹暉連忙上前幫忙。
陳金有從桌底下拿出兩個袋子，遞給甦金武和翁偉鄭︰“甦所長，翁隊長，這是譚總的一點心意，新年禮物。”
甦金武接過來，掂了掂，分量不輕。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譚總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譚思彤已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工廠的事，拜托兩位了。”
“應該的應該的！”甦金武和翁偉鄭齊聲說。
譚思彤點點頭，帶著曹暉出了包廂。
陳金有送他們到門口，又折回來，拍了拍甦金武的肩膀︰“甦所長，今天辛苦，改天再喝。”
甦金武笑著擺手︰“不辛苦不辛苦，陳總客氣了。”
三人又坐下，繼續喝酒。
翁偉鄭打開禮品盒，里面是兩條中華煙和一沓紅包。他拆開一個紅包，里面裝著一千塊。一沓下來，少說也有十萬。
“大手筆啊。”翁偉鄭咂了咂嘴。
甦金武也拆開了自己的盒子，里面東西一樣，但他的紅包比翁偉鄭多了一倍。他沒說什麼，把盒子合上，放在腳邊。
“甦所長，那個律師的事……”陳金有又提起。
“放心。”甦金武端起酒杯，“在我手里，他翻不了天。”
三人踫了一杯，各自喝干。
一輛黑色轎車從望安樓後院開出來，拐上主街，往鎮外駛去。
車里坐著譚思彤和曹暉。
譚思彤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楮。曹暉坐在副駕駛，翻看著平板電腦。
“那個律師，查一下背景。”譚思彤突然開口。
曹暉放下平板，轉過頭︰“老板擔心什麼？”
“一個剛畢業的律師，敢一個人跟陳金有兩百多人對著干，還敢動手打人。”譚思彤睜開眼楮，“這種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有底氣。”
“您覺得他有底氣？”
“查查再說。”譚思彤又閉上眼楮，“小心駛得萬年船。”
“明白。”曹暉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車子駛出鎮子，上了省道。兩邊都是黑漆漆的田野，偶爾有一兩間農舍亮著燈，很快就消失在車窗外。
譚思彤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曹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老板，黑石村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朱正那邊已經說好了。”譚思彤說，“他想要政績，工廠建起來他臉上有光。至于地怎麼來的，他不會過問。”
“可那個律師……”
“一個律師而已。”譚思彤打斷他，“省城那些大律師我都見過，一個剛畢業的，能有什麼本事？”
曹暉沒再說什麼，轉回去繼續翻平板。
車里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