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強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六點。
他撥了一個號碼。
“老劉，來醫院接我。”
掛了電話，他坐起來，穿上鞋。
十五分鐘後，司機老劉出現在病房門口。
老劉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昨晚的事顯然也嚇到他了。
“王總，您要出院？”
“嗯，送我回公司。”
老劉愣了一下。
“王總，您的傷……”
“不礙事。”
王勉強拿起外套，搭在左臂上，走出病房。
老劉趕緊跟了上去。
黑色的奔馳轎車駛出醫院，匯入車流。
王勉強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街景。
街道兩旁的店鋪亮著燈，行人匆匆。
沒有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他的手掌為什麼受傷。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宏遠集團大樓樓下。
王勉強下了車，走進大廳。
保安看到他的右手纏著紗布，愣了一下，但沒敢多問。
電梯門打開，王勉強走了進去。
三十五層。
電梯門開了，走廊里安靜得能听到自己的腳步聲。
王勉強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推開門。
燈亮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
右手放在桌上，傷口隱隱作痛。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所有分公司總經理，集團所有高層。”
“一個小時後，在大會議室開會。”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王總，現在？”
“對，現在。”
王勉強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窗外，海城的夜景燈火輝煌。
他看了很久。
一個小時後。
宏遠集團大會議室。
長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分公司的總經理，各個部門的總監，集團的高層管理人員。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
謝冠鴻坐在靠後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主位旁邊的空椅子上。
王勉強還沒來。
會議室里有人小聲交談。
“王總的手怎麼了？”
“不知道，听說受傷了。”
“這麼晚了還開會，出什麼事了？”
“誰知道呢。”
謝冠鴻沒有說話。
他心里隱約猜到了什麼。
判官的事鬧得滿城風雨，王勉強這個時候受傷，太巧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
王勉強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右手纏著白色的紗布，格外顯眼。
他走到主位，坐下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王勉強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這麼晚把大家叫來，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從今天起，集團所有項目必須合法合規。”
“誰要是敢在背後搞小動作，別怪我不客氣。”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偷偷看了看旁邊的人。
謝冠鴻低著頭，不敢看王勉強的方向。
王勉強繼續說。
“第二，所有工人的工資，必須按時足額發放。”
“我不管以前是怎麼做的，從今天起，誰敢克扣工人一分錢，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會議室里有人開始冒冷汗了。
王勉強的語氣越來越重。
“第三，所有拆遷項目，必須按國家標準賠償。”
“誰敢強拆，誰敢威脅老百姓，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
“你們看到我的手了嗎？”
沒有人敢說話。
“這是有人給我的警告。”
“也是給你們的警告。”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勉強說的是誰。
判官。
那個讓整個海城聞風喪膽的名字。
王勉強放下手，聲音放低了。
“我不怕告訴你們，判官找過我了。”
“他告訴我，如果再敢做傷天害理的事，下一次就不是刺穿手掌這麼簡單了。”
謝冠鴻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他想起了那個晚上，判官突然出現在他的房子里。
那一刀插進他的手掌，疼得他差點暈過去。
還有那句話——“本判官就喜歡這種嘴硬的”。
謝冠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王勉強看著在場的人。
“我不管你們以前做了什麼，從今天起，都給我收手。”
“誰要是還想干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以。”
“但你得想清楚，判官會不會來找你。”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听到空調的嗡嗡聲。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王勉強站起來。
“今天的會就到這里。”
“回去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人們陸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沒有人交談，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低著頭，匆匆離開。
謝冠鴻走在最後面。
他經過王勉強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王總。”
王勉強看著他。
“謝總，有什麼事？”
謝冠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事，王總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