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看到王建平接電話，就知道事情搞定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
“怎麼樣？放不放？”
王建平沒說話。
劉文走到陳浩面前。
“小交警，你記住了，在上京，沒人能動我。”
說完，他又抬手。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打在陳浩臉上。
陳浩站著沒動。
拳頭握得 響。
但他沒有還手。
劉文打夠了，整了整衣領。
“老子走了。下次長點眼。”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
臨走前，還對著陳浩豎了個中指。
紅色法拉利呼嘯而去。
陳浩站在原地，臉上全是巴掌印。
嘴角的血滴在地上。
王建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陳，別往心里去。這種人，我們惹不起。”
陳浩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法拉利消失的方向。
眼楮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憤怒。
那個孕婦，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
陳浩不敢想。
……
上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李家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雙手抱著頭。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
听到老婆出事了，他瘋了一樣跑到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告訴他，甦敏已經沒了。
孩子還在搶救。
李家文癱坐在地上。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誰是家屬？”
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
李家文沖過去。
“我！我是她老公！”
醫生看著他，嘆了口氣。
“孩子……我們盡力了。”
李家文愣住了。
“什麼意思？”
“送來的時候，孩子缺氧太久了。我們……沒能救回來。”
李家文感覺天旋地轉。
他扶著牆，慢慢滑了下去。
蹲在地上，終于哭了出來。
一個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走廊里的護士，眼楮也紅了。
一個孕婦，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就這麼沒了。
一尸兩命。
李家文哭了很久。
他抬起頭，眼楮紅腫。
“醫生，是誰撞的我老婆？”
“這個……我們不清楚。交警還在調查。”
李家文掏出手機，報了警。
“喂，我要報警。我老婆被車撞了，肇事者跑了。”
“先生，請問事故地點在哪里？”
“建設路和人民路交叉口。”
“我們已經接到報警了，正在調查。”
“查到肇事者了嗎？”
“還在查。”
李家文掛了電話。
他坐在走廊里，等著。
等交警給他一個答案。
等法律給他一個公道。
……
交警大隊。
陳浩坐在辦公室里，臉上還貼著創可貼。
王建平走進來。
“小陳，那個案子，上面說了，不查了。”
陳浩猛地站起來。
“不查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這是上面的意思。”
“那個孕婦死了！一尸兩命！你告訴我，不查了？”
王建平嘆了口氣。
“小陳，我也沒辦法。那個劉文，他爸是劉建國。你知道劉建國是誰嗎？上京市的政協委員，和市里的領導關系很好。這個案子，查不下去。”
陳浩握緊拳頭。
“我不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王建平苦笑。
“平等？小陳，你還年輕。等你在社會上多待幾年，你就知道了。”
“我不需要知道那些。我只知道，他撞了人，他就要負責。”
陳浩拿起帽子，戴上。
“你要干什麼？”
“我去找證據。路口的監控，肯定拍到了。”
王建平攔住他。
“監控已經被人調走了。”
陳浩愣住了。
“誰調的？”
“劉家的人。”
陳浩沉默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心里很堵。
那個孕婦，她的老公還在等結果。
等一個公道。
但這個公道，恐怕等不到了。
……
李家文在醫院等了一夜。
沒有人來。
沒有電話。
他打了好幾次報警電話，對方都說正在調查。
讓他等通知。
李家文等不下去了。
他走出醫院，打了一輛車。
“去哪里？”
“建設路和人民路交叉口。”
出租車停在路口。
李家文下了車。
地上還有血跡。
已經干了，變成了暗紅色。
旁邊還有散落的菜。
西紅柿，雞蛋，青菜。
李家文蹲下來，撿起一個西紅柿。
已經摔爛了。
他想起老婆出門前，跟他說的話。
“老公，晚上我給你做西紅柿炒蛋。”
“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但你喜歡吃啊。”
李家文握著那個爛掉的西紅柿，哭了出來。
他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著他。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有人嘆氣。
但沒有人上前。
李家文哭了很久。
他站起來，擦干眼淚。
他要去查。
他要找到那個撞死他老婆和孩子的人。
不管花多長時間。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
另一邊。
劉文開著車，來到了一個私人會所。
他約了幾個朋友，在這里喝酒。
包廂里，音樂震天響。
劉文摟著一個女人，喝著酒。
他的幾個朋友，都是上京的富二代。
“文哥，听說你今天撞了個人？”
劉文喝了一口酒。
“一個孕婦，不長眼，自己撞上來的。”
“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我爸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幾個人笑了起來。
“文哥牛逼。”
“來，喝一杯。”
劉文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跟你們說，今天還遇到一個小警察，還想抓我。被我扇了幾巴掌，屁都不敢放一個。”
“哈哈哈，那些小警察，就是廢物。”
“就是，咱們文哥在上京，誰敢動？”
幾個人喝得更歡了。
劉文喝得臉紅紅的。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袋子。
里面裝著幾顆藥丸。
“來，試試這個。好東西。”
幾個人接過去，就著酒吞了下去。
沒多久，包廂里的人開始搖頭晃腦。
劉文摟著女人，笑得很大聲。
他完全忘了，今天撞死了一個孕婦。
兩條人命。
在他眼里，還不如他車上的一個劃痕。
……
第二天早上。
李家文來到交警大隊。
他找到了王建平。
“你好，我想問一下，我老婆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王建平看著他。
眼楮下面有黑眼圈，衣服皺巴巴的。
“你是……”
“我是甦敏的老公，李家文。”
王建國嘆了口氣。
“李同志，這個案子……我們還在調查。”
“查到了嗎？肇事者是誰？”
“這個……還沒有。”
“路口的監控呢？拍到了嗎？”
王建平不敢看他的眼楮。
“監控……壞了。”
李家文愣住了。
“壞了？什麼時候壞的？”
“前天……剛好壞了。”
李家文不相信。
前天壞的，昨天就出事了？
有這麼巧的事？
“王警官，你是不是在騙我？”
“李同志，我怎麼會騙你呢？監控確實壞了。”
李家文看著王建平的眼楮。
王建平躲開了。
李家文明白了。
不是監控壞了。
是有人不想讓他看到真相。
他轉身離開了交警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