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茂從門口走進來，手里拿著茶杯，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桌前。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林河那邊，又看了一眼劉壯那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楮。
林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失蹤案的卷宗又翻出來。他翻開一個文件夾，看了兩眼，又合上了。
劉壯的聲音又從旁邊炸開了。
“林哥！你快看這個！”
林河抬起頭，看見劉壯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海城刑警隊破獲特大綁架案，三十四名受害女子獲救”。
新聞配圖是昨天在翠屏路拍的，他站在院子中間，制服上有血，臉上沒有表情，身後是被抬出來的受害人。
“你上新聞了！”劉壯興奮得不行，“你看這評論，‘這個警察好帥’、這才是真正的英雄、求正臉照……”
趙鐵軍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行了，別看了。”
劉壯不理會，繼續往下翻評論，一邊翻一邊念。
林河把手機收起來，翻開失蹤案的卷宗，繼續看。
上京的水很深。
但他會一點一點把它攪渾。
………
拍攝棚里，燈光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沈如雪站在鏡頭前，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披散在肩上，臉上化著淡妝。
攝影師在調整角度，燈光師在移動柔光箱，現場的工作人員走來走去，沒人說話，只有相機快門的聲音 嚓 嚓響。
“好，很好，下巴抬一點點，對，就這樣……”
沈如雪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調整姿勢，臉上的表情從從容到微笑，從微笑到明媚，切換得自然流暢。
她拍了三個月的廣告，已經習慣了鏡頭。
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得手心出汗，也不再像第三次那樣被導演罵得眼淚汪汪。
她現在很穩。
梅燕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在看今天的新聞推送。
她四十多歲，短發，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金鏈子。
整個人看起來很干練，但眼神里有一種精明和溫和混在一起的東西。
她翻到一條新聞，標題寫著“海城刑警隊破獲特大綁架案”。
手指頓了一下，點開。
新聞配了好幾張圖。有現場被抬出來的受害人，有停在路邊的警車，有站在院子中間的警察。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手指停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警察。
穿著黑色警服，站在院子中間，身後是來來往往的同事和救護人員。
他的制服上有血，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楮很亮，像深夜里點了兩盞燈。
梅燕嬌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
“這個警察還挺帥的。”她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但旁邊的助理听見了，湊過來看了一眼。
“確實。”助理點點頭，“比那些男明星好看多了，沒化妝，純素顏。”
梅燕嬌又看了兩眼，把照片放大，看了看五官輪廓。
“氣質也好，硬朗。”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平板上敲了敲，“要是能拉來演戲就好了，現在娛樂圈那些小鮮肉，一個個涂脂抹粉的，看著就膩。”
助理笑了笑︰“嬌姐您又開始獵頭了。”
“職業習慣。”梅燕嬌把平板放下，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沈如雪拍完一組照片，從鏡頭前走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她走到梅燕嬌旁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嬌姐，看什麼呢？”
“新聞。有個警察破了綁架案，救了三十多個女孩。”梅燕嬌把平板遞過去，“你看看，這人長得還挺正的。”
沈如雪接過平板，低頭一看。
畫面上的那個人，她太熟悉了。
林河。
穿著警服，站在院子中間，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楮她閉著眼楮都能認出來。
“噗——”沈如雪差點把水噴出來，捂著嘴，眼楮瞪得溜圓。
梅燕嬌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怎麼了？認識？”
沈如雪放下水杯，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她看著照片里的人，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認識。”她的聲音有點小，“是……是我很好的朋友。”
梅燕嬌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朋友？”她拉長了音，“什麼樣的朋友？”
沈如雪的臉一下子紅了。
“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臉紅什麼？”
沈如雪不說話了，把平板塞回梅燕嬌手里，轉身往拍攝區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平板屏幕，然後飛快地轉回去。
梅燕嬌看著她背影，笑了。
“沈如雪。”她喊了一聲。
“嗯？”
“你這朋友，要是想進娛樂圈，讓他來找我。”
沈如雪沒回頭，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攝影師在那邊喊︰“如雪，準備好了嗎？最後一組了。”
“來了！”沈如雪快步走過去，站在鏡頭前，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
攝影師舉起相機，快門聲又響了起來。
但沈如雪的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
林河怎麼成了警察???
沈如雪站在鏡頭前，嘴角翹著，眼楮里有光。
攝影師按下快門，看著取景器里的畫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