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
這里以後就是他的家了。
他心念一動，系統儲物空間打開。
幾件衣服從虛空中出現，落在他手上。他把衣服拿進主臥，打開衣櫃，一件一件掛好。
又拿出一雙鞋，擺在鞋櫃里。
牙刷、毛巾、洗漱用品，放進衛生間。
筆記本電腦，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東西不多，但擺進去之後，這個空蕩蕩的房子，突然有了一點生活的氣息。
林河走進主臥，拉開落地窗的窗簾。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遠處的寫字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光，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
近處的居民樓，一盞盞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每一盞燈後面，都是一個家庭。
他想起自己租這里的原因。
離沈如雪近。
他拿出手機，給沈如雪發了一條消息︰“我搬到朝陽區了，離你大概五六公里。”
消息發出去，對方幾乎是秒回。
“真的？！哪個小區？”
林河發了定位。
沈如雪發來一串感嘆號，然後又發了一條︰“那我有空了，就去找你！”
林河嘴角微微上揚，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倒在床上。
床墊軟硬適中，枕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是圓形的，乳白色的燈罩，光線柔和。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了一些事情。
想那個被判官身份逼得走投無路的謝俊澤。
想那個被交警按在地上的外賣員。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他沒有掙扎，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夢里，他在一條長長的走廊里奔跑。
走廊很窄，兩側是白色的牆壁，頭頂的燈管一閃一閃的，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急促而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麼，但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喊——快一點，再快一點。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
白色的門，關著。
他沖過去，伸手去推。
門開了。
里面是一間臥室。
粉色的窗簾，白色的書桌，床頭櫃上擺著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兩個人的合照——他和沈如雪。
但沈如雪不在。
床是空的。
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在一邊。
地上有一灘水。
不，不是水。
是血。
林河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轉身沖出房間，繼續在走廊里跑。走廊變得更長了，怎麼也跑不到盡頭。
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裂縫，裂縫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他听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輕，很遠。
“林河……林河……”
是沈如雪的聲音。
他拼命跑，拼命跑，終于看到了另一扇門。
門半掩著。
他推開門。
里面是一間浴室。
白色的瓷磚，白色的浴缸，白色的洗手台。
沈如雪躺在浴缸里。
水是紅的。
她的眼楮閉著，臉色蒼白如紙。手腕上有一道傷口，血從傷口里流出來，把整缸水染成了暗紅色。
“不——”
林河沖過去，伸手去撈她。
但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他踫不到她。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什麼都做不了。
“不！不！不！”
林河猛地睜開眼楮。
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還亮著，乳白色的燈罩，柔和的光線。窗簾沒有拉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沒有血。
干淨的。
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床頭櫃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沈如雪發來的消息，發在幾分鐘前。
“晚安，林河。”
後面跟著一個月亮的表情。
林河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回復︰“晚安。”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眼楮。
但再也睡不著了。
只是一個夢。
林河這樣告訴自己。
只是一個夢。
可他心里清楚，這個夢不是憑空出現的，它來自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他害怕失去沈如雪。就像失去林婉兒一樣。
他曾經沒能保護好妹妹。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還在運轉。遠處有幾棟樓的燈光滅了，又有幾棟樓的燈光亮起來。街上的車流比剛才稀疏了一些，但始終沒有斷過。
這座城市的夜晚永遠不會真正安靜。
林河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想起系統。
想起那些技能。
想起自己走過的路。
從海城到上京，從便利店收銀員到律師，從律師到判官。
他殺過人，放過火，審判過惡人，也放過那些罪不至死的普通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了。
可一個夢就讓他現了原形。
他害怕。
他害怕沈如雪出事。
他害怕自己來不及。
他害怕再一次面對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林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