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個月。
林河起得很早。
天還沒亮，他就醒了。
拉開窗簾，窗外的城市還在沉睡，只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
今天是體能測試的日子，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鞋。
出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路上沒什麼車，他開得很快。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上京警察學院的門口。
大門兩側的石柱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門口站著兩名武警，槍背在肩上，表情嚴肅。
林河把車停好，走進校園。
操場上已經來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二十出頭的年紀，有的在熱身，有的在聊天，有的蹲在跑道邊上啃包子。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運動服，有人背著運動包，有人手里拎著水瓶。
林河找了個角落站著，沒跟任何人說話。
他看了一眼操場邊上的公告欄。
體能測試的項目貼在玻璃窗里面——一千米跑、引體向上、立定跳遠、4x10米折返跑。
每一項都有及格線，有一項不達標就直接淘汰。
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甚至覺得有點太簡單了。
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胖子從他面前走過，氣喘吁吁的，臉上的肉一顫一顫。
他旁邊一個瘦高個說︰“你這一千米能跑下來嗎？”
胖子擦了擦汗︰“跑不下來也得跑啊，我都考三次了。”
瘦高個笑了︰“三次？你可真夠執著的。”
“沒辦法，就想當警察。”胖子說，語氣里帶著一股倔強。
林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八點整，考官來了。
五個人，穿著警服，表情嚴肅。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眉毛很濃，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的警餃是一級警督，走路帶風，氣場很強。
“全體集合！”他喊了一聲。
操場上的人立刻往他那邊聚攏。有人跑得快，有人走得慢，亂哄哄的。
那個胖子被擠了一下，差點摔倒。
考官皺了皺眉。
“按編號站隊！快！”
人群終于安靜下來，排成了幾列。
林河站在第三列中間，不高不矮，不前不後。
考官掃了一眼隊伍，開始點名。
“一號，趙志遠。”
“到！”
“二號，孫梅。”
“到！”
……
“十七號，林河。”
“到。”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考官看了他一眼，在名單上打了個勾。
點名完畢，考官開始講規則。
他的聲音很大，不需要喇叭，最後排的人也能听清楚。
規則很簡單——按編號分組，每一項都有兩次機會，取最好成績。
作弊者取消資格，三年內不得報考。
“都听明白了嗎？”
“听明白了！”幾十個人齊聲喊。
“第一項，一千米跑。跟我來。”
考官帶著他們走到跑道邊上。標準的四百米跑道，紅色的塑膠地面，白色的跑道線。兩圈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林河蹲下來，系緊鞋帶。
他旁邊的胖子還在喘氣，臉已經白了。
“哥們，”胖子小聲說，“你緊張不？”
林河看了他一眼︰“不緊張。”
“你不緊張？我第一次考的時候腿都軟了。”胖子咽了口唾沫，“這是我第三次了，再不過我就放棄了。”
林河沒接話。
考官舉起發令槍。
“各就各位——預備——”
“砰！”
槍響了。
二十幾個人沖了出去。
有人跑得很快，像箭一樣射出去，想把別人甩在後面。
有人跑得很穩，步伐均勻，呼吸有節奏。
有人一開始就落後了，咬著牙追，但怎麼也追不上。
林河跑在第三位。
不快不慢，很穩。
他的呼吸很均勻，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腳步聲很輕，落在跑道上幾乎沒有聲音。他的眼楮看著前方，表情平靜。
第一圈，有人開始掉速了。
那個跑在第一的年輕人沖得太猛，第二圈就明顯慢了，大口大口地喘氣，腳步越來越重。林河超過了他，沒有回頭。
第二圈，他跑到了第一。
胖子在最後一名，已經快走起來了。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紫，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沒有停下來，還在跑。
最後一圈，林河加速了。
他的步伐突然變快，像換了一個人。雙腿交替的頻率提高，手臂擺動的幅度加大。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跑道兩邊的樹往後倒退。
他沖過終點線的時候，考官按下了秒表。
“三分五十八秒。”
及格線是四分二十秒。
他比及格線快了二十二秒。
考官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寫了個數字，沒有多余的表情。
但對其他考生來說，這個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朝他投來羨慕的目光。
林河走到跑道邊上，彎腰撐著膝蓋，調整呼吸。
那個胖子最後跑了六分多鐘，被淘汰了。他蹲在跑道邊上，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在抖。沒人過去安慰他，大家都有自己的事。
第二項，引體向上。
單杠在操場的另一頭，鐵架子生了銹，杠子上磨得發亮。考官站在旁邊，手里拿著記分板。
輪到林河的時候，他跳起來抓住單杠，手臂用力，下巴過杠，然後放下，再拉上去。
一個，兩個，三個……
他的動作很標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背部的肌肉在運動服下面鼓起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考官數到十五個的時候，他停了。
“十五個。”
及格線是八個。
他做了將近兩倍。
旁邊一個瘦高的男生做了六個，掉下來的時候手掌磨破了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考官讓他去醫務室處理，他搖搖頭，說不礙事，還要參加後面的項目。
第三項，立定跳遠。
林河站在起跳線後面，雙腿彎曲，雙臂後擺，然後猛地向前一躍。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沙坑里。
“兩米七。”
及格線是兩米二。
又超了。
第四項，4x10米折返跑。
這是最後一項。十個米的跑道，兩頭各有一條線，跑到一頭摸線，再跑回來，來回四次。考驗的是爆發力和協調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