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潔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招牌。
“公道律師事務所”。
還是那個名字。
她推門進去。
一樓大廳的布置跟海城的時候差不多。沙發、茶幾、接待台，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但人不多。
只有一個女孩坐在接待台後面，低著頭在看文件。
那女孩穿著職業裝，頭發披在肩上，皮膚很白，五官精致。她听見門響，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您好，柳姐，你怎麼來了？”
柳潔認出來了。
吳涓涓。
上次在海城見過，林河的助理。後來林河說把律師事務所交給她打理了，看來是真的。
“你好，涓涓。”柳潔走過去，“我來找林河。”
吳涓涓的笑容頓了一下。
“林律師他……”她猶豫了一下，“他已經不當律師了。”
柳潔愣住了。
“不當律師了？”
“對。”吳涓涓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水，“他考了警察，現在在刑警隊工作。”
柳潔接過水杯，沒喝。
她腦子里轉了好幾個念頭。林河不當律師了？去當警察了？
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告訴她？
“他……什麼時候走的？”她問。
“一個多月前。”吳涓涓說，“他說律師能幫助的人有限，當了警察能救更多人，能制止更多犯罪。”
柳潔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林河在海城的時候，一個人開律師事務所，接別人不敢接的官司。
農民工討薪的、醫院醫療事故的、拆遷補償的——那些案子別人不敢踫，他踫了。
零勝率，但結果大家都滿意。
她知道那些結果是怎麼來的。
“他現在在哪個警局？”柳潔問。
吳涓涓說了一個地址。
柳潔記下來，道了謝，轉身要走。
“等一下。”吳涓涓叫住她。
柳潔回頭。
吳涓涓猶豫了一下，說︰“林警官他……前幾天破了一個大案子，救了好多人。新聞上都報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手機。
柳潔走過去，低頭看。
手機屏幕上是一則新聞，標題寫著“刑警破獲特大綁架案，成功解救三十余名受害女性”。
新聞配了一張照片，是案發現場拍的。照片里，一群穿著警服的人站在一棟房子前面，中間是一個年輕的警察，穿著制服，腰桿挺得筆直。
林河。
柳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他瘦了，但精神很好。站在那里，眼神很亮。
現在不一樣了。
“他破的？”柳潔問。
吳涓涓點頭︰“是啊。”
柳潔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把手機還給吳涓涓。
“謝謝你。”
她走出律師事務所，站在門口，掏出手機。
陽光很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翻到林河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柳潔。”林河的聲音從听筒里傳來，帶著一點意外。
“林河。”柳潔深吸一口氣，“我來上京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
“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柳潔笑了︰“想給你一個驚喜。”
林河也笑了，笑聲很輕，但能听出來是真的高興。
“你在哪？”
“在你律師事務所門口。”
“我現在不在那邊。”林河說，“我在外面執勤。”
柳潔听見電話那頭有車流的聲音，還有人在喊什麼，模模糊糊的。
“晚上有空嗎？”她問。
“應該有空。”林河想了想，“我請你吃飯。”
“好。”
“六點？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
柳潔掛了電話，站在律師事務所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另一邊。
一輛警車在路上行駛。
劉壯開著車，眼楮盯著前面的路。
趙鐵軍坐在後排，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孫磊坐在他旁邊，低頭刷手機。
林河坐在副駕駛，手里還拿著手機。
“林哥，誰啊？”劉壯斜了他一眼，笑嘻嘻的，“女朋友？”
林河把手機收起來︰“好好開車。”
“我听到女的聲音了！”劉壯不依不饒，“還約晚上吃飯，還說把地址發給你。林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有女朋友也不跟弟兄們說一聲。”
趙鐵軍睜開眼，從後視鏡里看了林河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孫磊放下手機，也湊過來︰“林哥，嫂子漂亮不？”
林河看著窗外，沒說話。
劉壯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林哥，我跟你說，你要是真有女朋友了，改天帶出來一起吃個飯，讓弟兄們也見見。”
“你開你的車。”林河說，“前面紅燈。”
劉壯踩了剎車。
車子在路口停下。
林河看著窗外的街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柳潔來了。
他沒想過她會這麼快來上京。上次在海城分開的時候，她說被公司調來上京，他還以為至少要等一兩個月。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林哥，你笑了。”劉壯從後視鏡里看見他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你果然有女朋友！”
“閉嘴。”
“我不閉嘴！趙哥，磊子，你們看見沒，林哥笑了！”
趙鐵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楮，嘴角也彎了一下。
孫磊跟著起哄︰“林哥，晚上吃飯帶上我們唄，幫您把把關。”
“不用。”林河說，“你們去了把人嚇跑了。”
“我們怎麼嚇人了！”劉壯抗議，“我長得這麼和善！”
車里笑成一團。
綠燈亮了，劉壯踩下油門，警車繼續往前開。
林河看著窗外，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起第一次見柳潔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海城的一家便利店打工，上夜班。
柳潔每天加班到很晚，都會來便利店買一瓶水和一袋面包。
她付錢的時候會跟他聊兩句，有時候說加班累，有時候說天氣不好，有時候什麼都不說，就是笑一下。
後來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拖進巷子里，是他救了她。
從那以後，她每天晚上都等他下班，一起走回去。
他說順路。
其實不順路。
她住的地方，跟他家是兩個方向。
林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劉壯，前面路口右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