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黄毛回过神来了，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刃闪了一下。
林河看见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踢在染黄毛的手腕上。刀飞了出去，叮叮当当弹了几下，落在墙角。
然后林河的巴掌又上去了，一下接一下，专打嘴。
那俩女生开始尖叫了。
她们冲上来，伸出指甲要抓林河的脸。其中一个用脚踢林河的腿。
林河没因为她们是女生就留情。
他转身，一巴掌扇在第一个女生脸上。那女生尖叫着摔倒在地，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
第二个女生吓了一跳，转身想跑，被林河一把拽回来，同样一巴掌扇过去。
巷子里安静了。
四个男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有两个在哭，有一个在吐血沫。
染黄毛捂着脸，蜷缩在墙角，眼睛里的嚣张全没了，只剩下恐惧。
两个女生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抬头。
林河站在他们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看向染黄毛，用韩语说了一句：“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下次不是巴掌。”
染黄毛浑身一抖，使劲点头。
林河扫了一眼其他人，转身走向墙角。
那个被欺负的女孩还蹲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散乱，脸上有伤。
她的手攥着衣角，整个人在发抖。
林河蹲下来。
“你还好吗？”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嘴角破了，嘴唇在抖。
“谢……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林河伸出手。
女孩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林河扶她站起来。她的腿在发软，站不稳，林河扶着她胳膊，等她缓过来。
“能走吗？”
她点点头。
林河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他们不敢动，连呼吸都压低了。
“走。”林河说。
他扶着女孩走出巷子。
女孩眯了眯眼睛。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手背上有伤，指甲盖翻了，血淋淋的。
林河看见了，没说什么。
他把她带到附近一家小饭店。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
老板是个中年大妈，看见女孩脸上的伤，愣了一下，赶紧拿热毛巾过来。
林河点了两份汤饭。
女孩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林河把热毛巾推过去。
“擦擦。”
她拿起来，敷在脸上。敷了一会儿，红肿似乎消了一些。
汤饭上来了，冒着热气。
“吃吧。”林河说。
女孩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她嘴唇上有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停下来。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林河也吃。
他吃得快，但不着急。一边吃，一边听着店里放的音乐，是一首韩语老歌。
女孩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林河。
“我叫李敏珠。”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林河。”
“你是联邦国人？”她用的是英语。
林河点点头，用韩语回答：“我会说韩语。”
李敏珠有些惊讶，连忙用韩语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林河打断她，“那几个是什么人？”
李敏珠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同校的。”
“为什么欺负你？”
李敏珠咬了咬嘴唇。
“朴志浩……是他们一伙的。他是校霸，家里有钱。他……他说喜欢我，想让我做他女朋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同意。他就让他们来打我。”
林河看着她。
“不止一次？”
李敏珠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两个多月了。每天放学都被堵。他们不让我走，打我，骂我，还把我的书扔掉。”
她用手背擦眼泪，擦到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我给老师说了，老师说让我自己注意。给我妈说，妈妈去找学校，学校说没有证据……”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河把纸巾推过去。
李敏珠抽了几张，捂在脸上。
店里的音乐换了，换了一首更慢的。
林河等她哭完。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问。
“妈妈。”李敏珠擤了擤鼻子，“爸爸……走了好几年了。妈妈在工厂上班，每天很晚才回来。她不知道这些事，我不想让她担心。”
林河沉默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号码。韩国的手机号，来之前办的。
“拿着。”
李敏珠接过去，看着上面的数字。
“如果他们再找你麻烦，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接不了，发个短信也行。”
李敏珠攥着那张餐巾纸，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为……为什么帮我？我们不认识。”
林河看着她。
“因为有人欺负你。”他说，“这个理由够了。”
李敏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攥着那张餐巾纸，攥得很紧。
林河结了账，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家。”
李敏珠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两人出了饭店。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放学的小学生，有买菜的主妇，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热闹，忙碌，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李敏珠走在前面，林河跟在后面，隔了两步远。
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比主街那边旧多了，外墙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巷子窄，两台冰箱并排放都过不去。
李敏珠在一栋灰白色的楼前停下。
“我到了。”她转身看着林河，“谢谢你，林河先生。”
林河点点头。
“记住那个号码。”
“记住了。”
林河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林河先生。”李敏珠又叫住他。
林河回头。
“你……你是做什么的？”
林河想了想。
“管闲事的。”他说。
然后拎起行李箱，走了。
李敏珠站在楼下，看着他走远。他的背影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餐巾纸。
上面的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她把餐巾纸叠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上楼。
林河走在街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人行道，咕噜咕噜响。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那几个学生，头上的罪恶值不算高，但也不低。
校园霸凌，在这个国家好像很常见。常见到没人觉得奇怪，常见到被欺负的人只能忍。
林河找了个旅馆住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街道，能看见对面楼上的招牌。隔音不好，能听见楼下便利店的门铃声。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手机亮了。
是姜糖发来的消息，问他到酒店了没有。
林河回了个“到了”，对方秒回了一串表情，说自己在明洞逛街，吃了炸鸡，拍了照片给他看。
林河看了一眼照片，回了个“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