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淚點低。”
林河把紙巾收回去，沒說什麼。
飛機飛了一個多小時，姜糖時不時找他說幾句話。
她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聲音不大，但很清脆。
她告訴林河，她是上京的大三學生，學的是韓語專業。
這次趁著假期去首爾玩幾天，也算是鍛煉一下口語。
“你呢？你去首爾辦什麼案子？”
姜糖問了一句，又立刻擺手。
“算了算了，不方便說就別說了。你們警察辦案肯定要保密。”
姜糖也不追問，又換了個話題。
“你在那邊有認識的人嗎？要是沒有，我可以給你當翻譯。我韓語挺好的，老師說我發音很標準。”
“不用了。”林河說。
姜糖哦了一聲，也沒失望。
飛機又飛了一陣，姜糖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微信，遞到林河面前。
“加個微信唄。萬一我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你幫忙。”
林河看了她一眼，接過手機，掃了自己的二維碼。
姜糖收到好友申請，立刻通過了。
她看著林河的微信頭像，是一張黑色的圖片，什麼都沒有。
“你微信好簡潔。”她嘀咕了一句。
林河沒回答。
飛機開始下降了。舷窗外的雲層變厚了，灰蒙蒙的。
姜糖貼在窗邊往外看，嘴里念叨著“到了到了”。
飛機穿過雲層，地面的建築變得清晰。
首爾的城市輪廓在舷窗外展開，高樓林立，漢江像一條銀色的帶子從中間穿過去。
姜糖掏出手機拍照，拍了幾張，又扭頭拍了林河一張。
林河沒來得及躲。
“你干嘛？”他皺了皺眉。
“留個紀念。”姜糖笑嘻嘻的，“放心，我不發朋友圈。”
林河沒再說什麼。
飛機平穩落地，滑行了一段時間，停在航站樓旁邊。
乘客們站起來，打開行李架，拿行李。機艙里又嘈雜起來。
林河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行李箱。
姜糖也在拿她的行李，是個粉色的行李箱，不大，但塞得滿滿的，她拎起來有點費勁。
林河伸手幫她拿下來。
“謝謝。”
姜糖接過箱子，又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地圖。
“我訂的民宿在弘大那邊，你呢？”
“還沒訂。”
兩人一起走出航站樓。
首爾的空氣比上京濕潤一些，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機場外面車流不息，各種語言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嘈雜而有序。
姜糖站在林河旁邊，拖著行李箱，四處張望。
“我要坐機場大巴去市區。”她說著，看了一眼林河，“你呢？”
林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
金濟賢的位置在江南區，距離機場大概一個小時車程。
“坐車。”
姜糖等了等，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笑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林警官，有機會再見。”
她拖著行李箱，朝機場大巴的站台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林河揮了揮手。
“注意安全！”
林河點了點頭。
姜糖轉身走了，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林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然後收回目光，拖著行李箱朝出租車候車區走去。他的行程表上。
林河從出租車上下來，手里拎著行李箱。
街道不寬，兩邊是灰白色的建築，招牌上寫著韓文。
他站定，環顧四周。
首爾。
他來之前查過金濟賢的位置。那個倒賣二手電車的商人在上京被嚇破了膽，連夜飛回棒子國。
系統定位顯示，他此刻就在這座城市里，距離林河不到二十公里。
不急。
林河拖著行李箱往前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
看起來像個游客。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走了大約十分鐘，經過一條窄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紅磚牆，牆上爬著枯藤。陽光照不進去，里面灰蒙蒙的。垃圾堆在牆角，散發出酸臭味。
林河本不會注意到這條巷子。
但他听到了聲音。
是女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幾個人的叫罵聲，混在一起，從巷子深處傳出來。
林河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巷子。
夜視技能即使在白天也能用，他眯了眯眼，巷子里的場景立刻清晰起來。
他看見了。
四個男生，兩個女生。穿著校服，十七八歲的樣子。圍著一個瘦小的女孩，把她逼到牆角。
那女孩低著頭，肩膀在抖，臉上有巴掌印。
一個染黃毛的男生揪著那女孩的頭發，嘴里喊著什麼，韓語，語速很快。
林河听不太清，但那個“阿西巴”他听得真真切切。
又一個巴掌扇過去。
女孩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
旁邊兩個女生在笑。她們拿著手機，對著女孩拍，嘴里說著什麼，語氣輕佻。
林河的腳步轉了方向。
他走進巷子。
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聲響。那幾個人听見了，轉過頭來。
染黃毛的男生最先看見林河。
他眼楮眯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松開女孩的頭發，朝林河走了兩步。
嘴里嘰里呱啦說了一串韓語，大意是讓林河滾蛋，少管閑事，阿西巴。
他的兩個同伴也跟著走過來，擋在林河面前。
其中一個還推了一下林河的肩膀。
林河沒動。
他看著那幾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染黃毛見他不動，又罵了一句，伸手準備推他第二下。
林河抬手了。
不是推，是巴掌。
一巴掌扇在染黃毛臉上，聲音清脆，像過年放的鞭炮。
染黃毛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撞在牆上。他捂著臉，眼楮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完全沒反應過來。
旁邊兩個男生愣了一下，隨即沖上來。
林河沒給他們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左手抓住一個男生的衣領，右手巴掌扇上去。一下，兩下，三下。
那男生的臉腫了起來，嘴角破了，血和口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另一個男生揮拳打過來，林河側頭躲開，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那男生原地轉了一圈，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