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江南區。
一棟灰白色的教學樓立在街邊，牆面上爬著半枯的藤蔓。
校門口的牌子上寫著“漢江女子高等學校”，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棒子文，林河看懂了。
他站在馬路對面，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咖啡，苦得他皺了下眉。
來棒子國三天了。
金濟賢死了，池昌民也死了。
新聞上說警方正在調查，但沒有任何頭緒。
評論區里有人說是黑幫火拼，有人說是商業仇殺，還有人猜是某個神秘組織干的。
林河關掉手機，喝了一口咖啡，還是苦。
他來這里不光是為了那兩個人。
李敏珠。
那個在巷子里被欺負的女生。他救了她，請她吃了飯，留了電話號碼。但他不放心。
霸凌這種事，不會因為你幫了一次就結束。
那些欺負她的人只會變本加厲，把被打的恥辱加倍還回去。
林河見過太多這樣的事了。
他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走到學校圍牆的拐角。
四周沒人，監控攝像頭的角度剛好被一棵樹擋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身形變得透明，穿牆而過。
校園里很安靜。
正是上課時間，走廊里沒什麼人。
林河走在教學樓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戴著帽子和口罩，看起來像個年輕的代課老師。
偶爾有學生從教室里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沒人起疑。
他沿著走廊往樓上走，眼楮掃過兩旁的教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見里面坐得整整齊齊的學生，老師在黑板上寫著什麼。
林河繼續往上走。
教學樓的天台，門虛掩著。
李敏珠站在門口，手在發抖。她不想上來，但她沒有選擇。
手機里那條消息只有四個字——“上來，天台”。
號碼她認識，是樸志浩的。
她推開門。
天台上風很大，吹得她的頭發四處亂飛。六個人站在圍欄邊，四男兩女。
男的臉上都帶著傷，淤青還沒消，有的嘴角還貼著創可貼。
那兩個女的臉上也有傷，但比男的輕一些。
樸志浩站在最前面，嘴里叼著煙。他的左眼眶青了一大塊，顴骨上還有一道血痂。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風里散開。
“來了？”他的聲音很冷。
李敏珠沒說話。
樸志浩把煙頭彈到地上，用腳碾滅。他走到李敏珠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上次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李敏珠的聲音很小。
“不知道？”
樸志浩松開手，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回頭，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響聲在空曠的天台上很刺耳。
李敏珠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她沒有哭，只是咬著嘴唇，盯著地面。
“你以為有人救你一次就能一直救你？”樸志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那家伙打了我，你知道我找了他多久嗎？找不到。”
他又點了一根煙。
“找不到他，我就找你。”
旁邊的女生走過來，一個短頭發，一個扎著辮子。短頭發的那個抬手就扇了李敏珠一巴掌，扎辮子的那個跟著又是一巴掌。
耳光聲交替響起，李敏珠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說話！”短頭發女生抓著她的頭發，“志浩哥問你話呢！”
李敏珠咬著牙，一聲不吭。
樸志浩抽完煙，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明天，拿五十萬來。”他說，“你家里沒有就去借，借不到就去偷。一個星期之內，湊不夠錢，你就別想安生。”
他彎下腰，盯著她的眼楮。
“每天打你一次。打到你給錢為止。”
李敏珠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樸志浩直起身，揮了揮手︰“滾。”
李敏珠轉身，推開天台的門，下樓了。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穩，但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天台上只剩下六個人。
樸志浩靠在圍欄上，又點了一根煙。
旁邊一個男生遞給他一罐啤酒，他接過去喝了一口，罵了一句，把啤酒罐捏扁了。
“那小子到底是誰？”他咬著牙。
沒人回答。
另一個男生蹲在牆角，手里也夾著煙，臉上的淤青在陽光下泛著紫黑色。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找不到就算了，一個外人，還能一直守著那丫頭不成？”
樸志浩沒說話，把捏扁的啤酒罐扔在地上，用腳踩了兩下。
短頭發女生湊過來，遞給他一瓶燒酒︰“志浩哥，別生氣了。那丫頭跑不掉的。”
樸志浩接過去，仰頭灌了一口。
六個人散在天台各處，有的抽煙，有的喝酒，有的蹲在地上刷手機。
風從樓頂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沒人注意到，天台的門又開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閃了進來，動作很輕，像貓踩在地板上。
門被輕輕關上，插銷被撥了一下， 嗒一聲。
幾個人同時抬頭。
林河站在門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楮，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感情。
“誰？”樸志浩皺眉。
林河沒說話。
短頭發的女生先認出了他。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身子往後縮了一下，撞在圍欄上。
“是他！”她的聲音發尖，“上次打我們的那個人！”
樸志浩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扔掉手里的燒酒瓶，瓶子在地上摔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你他媽還敢來？”他咬著牙，從圍欄邊拿起一根木棍。那是之前修理天台時留下的，一米來長，一頭還帶著鐵釘。
其他幾個男生也抄起了家伙。
有人撿起地上的空啤酒罐，有人從牆角拎出一根鐵管，還有人掏出隨身帶的折疊刀。
兩個女生退到後面，手里攥著手機，隨時準備叫人。
“就一個人，怕什麼？”樸志浩啐了一口，握緊木棍，“一起上，打死了我負責。”
林河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樸志浩愣了一下，然後沖了上來。
木棍帶著風聲砸下來。
林河側身，木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砸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抬手，一拳砸在樸志浩的鼻梁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脆，血一下子噴出來。
樸志浩往後仰，木棍脫手，整個人摔在地上。
他捂著臉，血從指縫里往外涌，嘴里發出含混的慘叫。
其他人愣住了。
但只愣了一秒。
第二個男生沖上來，手里握著折疊刀，朝林河的腹部捅過去。
林河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骨頭 嗒一聲，刀掉在地上。
他抬膝頂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彎著腰，嘴里吐出一口酸水，跪在地上起不來了。
第三個男生舉著鐵管砸過來。林河抬手擋住，鐵管砸在他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反手抓住鐵管，用力一拽，那人整個人被帶了過來。
林河的額頭撞在那人的鼻梁上，又是一聲脆響。
那人仰面倒下，鼻血噴了一臉。
剩下一個男生已經嚇得腿軟了，他拿著啤酒罐的手在抖，啤酒灑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