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側了一下頭。
匕首從他耳朵旁邊刺過去，差一點就劃到皮膚。
那男人的眼楮瞪大了一下，沒想到林河能躲開。他立刻變招，匕首橫著劃過來，目標是林河的脖子。
林河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瞬間，那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他感覺自己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了，動不了。
他用另一只手去推林河，林河沒動，像撞上一堵牆。
然後林河動了。
他用力一擰，那男人的手腕發出 的一聲。匕首掉在地上，叮當響了一聲。
林河順勢一拽，那男人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前撲過來。
林河側身，肩膀頂住他的腋下，腰一擰，一個過肩摔。
那男人飛了起來。
他騰空了大概半秒，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但沒叫出來，咬著牙想爬起來。
林河已經蹲下來了。
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攥成拳頭，一拳砸在他臉上。
那男人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鼻血噴了出來，濺在水泥地上，濺在林河的手背上。
那男人掙扎著伸手去夠掉在地上的匕首。
林河又砸了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他的眼楮黑了一下，手軟了。林河又砸了一拳，又砸了一拳。
鼻梁斷了。
嘴唇裂了。
牙齒掉了一顆。
那男人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全是血。
他開始求饒，含混不清地說著“停下”“不要打了”。
林河沒停，又是一拳。
然後他停了。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再打下去，這人就要死了。死得太便宜，不是林河要的。
他掐著那男人的脖子，把他的頭提起來，然後重重地撞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水泥地和後腦勺踫撞的聲音很悶，像錘子敲濕木頭。
那男人不動了。
不是死了，是暈了。
林河松開手，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那灘血和那張模糊的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然後他蹲下來，一只手按在那男人的額頭上，發動了技能。
記憶涌進來。
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林河眼前閃過。
那男人叫樸正洙，三十七歲。三年前，他在釜山殺了人。
不是殺了一個，是殺了三個。
一家三口，夫妻倆和一個六歲的女兒。原因很簡單。
他跟那家的男主人有債務糾紛，對方欠他三千萬韓元，還了兩年沒還清。
他上門討債，對方說沒錢，他怒了，從廚房拿了把菜刀，砍了那家人的脖子。
男的當場死了。女的掙扎著爬到了門口，被他拖回來，又補了兩刀。
那個六歲的女兒在臥室里睡覺，被驚醒後跑出來，看見父母倒在血泊里，尖叫。
他沖過去捂住她的嘴，捂得太用力，孩子窒息了。
不是故意的。但他的手上確實沾了那個六歲孩子的血。
之後他逃了，從釜山逃到首爾，隱姓埋名。
一年前，他在一家夜店里喝醉了，跟人發生口角，把那人打成重傷。
那人報了警，警察來抓他，他搶了警察的槍，打傷了那名警察，然後跑了。
那名警察現在還在醫院里，終身癱瘓。
他的記憶里還有很多東西。搶劫、強奸、販毒。
一樁樁一件件，像賬本一樣記在他腦子里，而他沒有絲毫悔意。
在他的認知里，那些人不該惹他，惹了他就該死。
林河收回手。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的樸正洙。那人昏迷著，鼻子里還在往外冒血，臉上全是血和污漬，夾克上沾了灰，鞋掉了一只。
林河蹲下來，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轉到一個合適的角度。
然後用力一擰。
嚓。
很輕的一聲。
樸正洙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林河松開手，站起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翻譯軟件，打了一行字。然後撥打了一個號碼。
“這里是首爾地方警察廳，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林河把手機放在巷口的牆角邊，對著听筒說了一句韓語。他練過幾遍，發音還算標準。
“西大門區，成山路附近的一條巷子里，有一具尸體。旁邊有一把匕首。死者是通緝犯樸正洙，殺害一家三口的凶手，也是襲警在逃的嫌疑人。”
電話那頭的女警愣了一秒，然後說︰“請稍等，您說的是……”
林河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走進巷子深處，在陰影里消失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
兩輛警車停在巷口，警燈在閃著紅藍色的光。
四名警察下了車，手按在槍套上，小心地走進巷子。
看見地上的尸體，他們停住了。
有人蹲下去檢查，摸了摸脖子，沒有脈搏。翻了翻眼皮，瞳孔已經擴散了。他站起來，朝領頭的警官搖了搖頭。
“死了。”
領頭的警官皺著眉，看著地上的尸體。臉上的傷很重，像是被拳頭打的，一拳一拳，每一拳都很重。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突然皺起了眉。
“樸正洙？”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通緝令上的照片和眼前這張臉差別太大了，但輪廓還在，眉骨的形狀、下巴的線條，都對得上。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開通緝令，對比了一下。
“是他。”
旁邊的年輕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殺的？”有人問。
沒人能回答。
領頭的警官站起來，看著巷子里的環境。沒有監控。
巷子兩邊的牆光禿禿的，連個窗戶都沒有。
凶手早就跑了，連影子都沒留下，只有地上的尸體和匕首，證明這里確實發生過什麼。
至于電話亭的，他去了公共電話亭，早就沒有人了。
他嘆了口氣，拿出對講機。
“發現樸正洙的尸體。對，就是那個通緝犯。死了。死因……初步判斷，頸部骨折。”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上司的聲音︰“誰干的？”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