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回到公寓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進浴室。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楮。
腦子里還在想著那個女人的案子。
dNA比對結果還沒出來。
他關掉水，擦干身體，換上干淨的t恤。
走到客廳，拿起手機。
柳潔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
“林河，今天忙嗎？”
“我在這邊認識了一個同事，人挺好的。”
“你吃飯了嗎？”
還有一張照片。是她和另一個女生的合影，兩人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林河回了一句︰“吃了。你呢。”
沈如雪也發了消息。
是一段語音。
他點開。沈如雪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點慵懶。
“林河，我今天錄歌錄到嗓子啞了。但是好好听，到時候你一定要听。”
下面還有一條。
“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林河打字回復︰“你也早點休息。歌我會听的。”
放下手機，他靠在沙發上。
習慣性地打開短視頻軟件。
手指往上劃了一下。
畫面跳出來。
一個燒烤店門口。燈光昏黃。幾個光著上身的男人，在打兩個女生。
拳頭砸下去。腳踹過去。女生倒在地上的聲音，隔著屏幕都能听見。
其中一個男人抓著女生的頭發，把她往牆上撞。
評論區炸了。
“上京怎麼還有這種人？”
“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警察呢？警察在哪？”
林河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視頻反復看了三遍。
那六個人的臉，畫面模糊得厲害。
像是故意被處理過的。
燒烤店的招牌倒是拍得很清楚。老李燒烤店。城南那條街，他去過。劉壯帶他去過一次，說那家的烤羊肉串特別地道。
林河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心里頭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他來上京多久了。判官的名號，在這也殺出了一些的動靜，那些混社會的、那些做虧心事的，總該听過一些風聲。
可是該發生的，還是在發生。
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
水順著喉嚨下去，心里的火沒滅，反而燒得更凶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看不清那幾個人的臉。
定位技能得知道對方的長相才行。
光憑一個模糊的身影，系統也沒辦法鎖定。
他放下杯子。
算了。明天去局里再說。
第二天早上。
林河到警局的時候，天剛亮透。
大廳里燈已經全開了。
劉壯正趴在桌子上啃包子，豆漿的熱氣飄起來，把他的眼鏡片糊了一層白霧。
見到林河進來，他抬起油乎乎的手打了個招呼。
“林哥，這麼早。”
趙鐵軍在旁邊擦桌子，抬頭看了一眼林河。
“林哥，你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
孫磊從飲水機那邊走過來，遞給林河一杯熱水。
“林哥，喝點水。”
林河接過杯子，說了聲謝。
他看了眼四周。
“韓隊來了嗎？”
劉壯咽下嘴里的包子。
“來了來了，剛進去。好像在整理那個殺人案的資料。”
林河邁步往韓正明的辦公室走去。
門沒關。韓正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林河在門口站定。
“韓隊。”
韓正明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楮。
“林河啊，進來坐。”
林河走進辦公室，在韓正明對面坐下。
“韓隊，我想問一下燒烤店那個案子。”
韓正明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也看到了？”
“視頻傳得到處都是。”林河的聲音壓得很平，“我昨天刷到了。”
韓正明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著。
煙霧升起來，遮住了他的表情。
“那個案子，是城南派出所那邊接的。我早上剛問過，情況不太好。”
“人沒抓到？”
韓正明點了點頭。
“那六個人，打完人就跑了。派出所那邊說，昨晚出警的時候耽擱了，去到現場人已經不見了。”
林河沒說話。他等韓正明繼續往下說。
韓正明彈了彈煙灰。
“正好你來了。這個案子雖然不大，但影響太惡劣了。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上面的壓力也下來了。我本來想叫邱一國他們去，但他們手上那個殺人案還沒頭緒。你去吧。”
韓正明看著他。
“帶上劉壯他們三個，去城南派出所。配合那邊，盡快把人抓回來。”
林河站起身。
“知道了。”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劉壯剛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里，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劉壯，別吃了。”
林河的聲音不大，但劉壯立刻把豆漿放下。
“趙鐵軍，孫磊，一起走。”
趙鐵軍從抽屜里拿出車鑰匙。
“去哪？”
“城南派出所。”林河邁開步子往外走，“抓人。”
警車開出警局大院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劉壯開著車，嘴里還在念叨。
“林哥，燒烤店那個案子，真他媽的畜生。我昨天看到視頻，氣得一晚上沒睡好。”
趙鐵軍在副駕駛翻著手機。
“那兩個女生現在還在醫院。一個腦震蕩，一個肋骨斷了三根。”
孫磊在後座握著拳頭。
“抓到人，我第一個上去揍。”
林河坐在後排，看著車窗外面。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在買早餐，有人在趕公交。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先了解情況。”林河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到了派出所，你們少說話，我來問。”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城南派出所門口停下。
這地方不大，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的瓷磚有些年頭了，顏色發黃。
門口站著一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肚子把警服撐得緊繃繃的。旁邊還有一個瘦高個，戴著眼鏡，臉上的笑容跟貼上去似的。
林河下車，掃了一眼兩人的警號。
胖的是所長梁國平。瘦的是隊長邵霸寬。
邵霸寬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堆得滿滿的。
“哎呀，局里這麼快就派人來了。辛苦了辛苦了。怎麼稱呼？”
“林河。”
邵霸寬伸出手。林河握了一下，感覺到對方的手心里全是汗。
梁國平也走過來了，笑呵呵地拍了拍林河的肩膀。
“林警官年輕有為啊。快里面請，里面請。”
林河沒說什麼，跟著他們進了派出所。
會議室在二樓，不大。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寫著幾個字，歪歪扭扭的。
梁國平坐在主位上，邵霸寬坐在他旁邊。
林河帶著劉壯三人坐在對面。
邵霸寬清了清嗓子。
“既然局里的同志來了，那我就把昨晚的情況簡單說一下。昨晚九點四十分左右，我所接到報警電話，稱老李燒烤店門口發生打人事件...”
“等一下。”
林河的聲音把邵霸寬的話打斷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梁國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河看著他。
“梁所長，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你說你說。”梁國平把茶杯放下，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林河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聊家常。
“我在來的路上查了一下。老李燒烤店，離你們派出所，開車只要十分鐘。”
梁國平的笑容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