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生被扔在墙根下。武哥站在她们面前，喘着粗气。
然后他又是一脚。
其他几个人围成一圈，你一脚我一脚。
有人踢背，有人踢腿，还有人专门往脸上踩。
白裙子女生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本能地用胳膊护住头。
短发女生拼命挣扎，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光头看见了，一脚把手机踢飞。然后踩住她的手腕，用力碾了碾。
咔嚓一声。
不知道是手机壳还是骨头。
店里的人远远看着，有人偷偷打了报警电话。可没人敢靠近巷子。
那些纹身，那些凶狠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场毒打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六个人总算停了手。
武哥出了一身汗，酒也醒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两个女生。
一个在轻轻发抖，一个一动不动。
武哥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其他五个人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有人敢靠近。
巷子里，两个女生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白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沾满了黑灰和暗红色的血迹。
短发女生的脸肿得认不出来了，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有好心人上前蹲下来查看，手刚碰到女生的肩膀，女生就疼得浑身一颤。
救护车来得比警车快。
红蓝灯在巷子里闪烁着，把墙壁照得一明一暗。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来，看见两个女生的情况，动作快了几分。
他们把女生小心翼翼抬上担架。
白裙子女生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盯着夜空。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睁着眼，眼神空洞得让人心里发紧。
短发女生被抬上另一副担架，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救护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警车到的时候，武哥他们早就没影了。
一名老警察站在巷子里，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拍视频的人把画面传到了网上。
手机镜头有点晃，但画面很清楚。六个满身纹身的大汉，把两个女孩从烧烤店里拖出来，在巷子里拳打脚踢。
视频传上去不到半小时，浏览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炸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有没有人管？这六个人必须抓！”
“拍摄的人呢？怎么不去帮忙？”
“你行你上啊，六个人个个有纹身，你去？”
“发生什么事了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打人？”
“不管什么原因，把人打成这样，还有理了？”
“有人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到的时候人早跑了。”
“上京怎么还有这种人渣？”
视频被转发到了各个平台，热搜上很快挂上了“上京烧烤店打人事件”。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段视频。
有人在评论区发了武哥几人的身份信息。有人挖出了他们以前犯的事，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暴力讨债。
网友们更加愤怒了。
“这种人有前科怎么还在外面？”
“抓了又放，放了又犯。这回把人打成这样，还敢放？”
“执法部门在干嘛？”
“等后续，看这次怎么处理。不严惩不能平民愤。”
“女生怎么样了？有没有知道的？”
“听说还在抢救。一个颅内出血，一个骨折。”
“太恶劣了，必须重判！”
视频的播放量从十万跳到百万，从百万跳到千万。
各路媒体账号纷纷转发，配文要么是“痛心”，要么是“震惊”，要么是“必须严惩”。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了老李烧烤店的具体位置。
半个小时内，跑过来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巷子口挤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探头探脑往里看。
警戒线被挤得歪歪扭扭，几个治安员在维持秩序。
有个男人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说话。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事发地点。这家烧烤店已经关门了，地上还有血迹，看到没，就在那个位置。”
镜头扫过地面。
路灯下，水泥地上有几滩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快干了。
观看直播的人疯狂刷着弹幕。
刘梅站在店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紧紧抿着。
老李站在她旁边，默默收拾着摔碎的椅子。
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那些没吃完的烤串凉在桌上，油脂凝成了白色的块。
啤酒瓶子倒了一地，有几瓶没喝完，酒液在地上淌了一小片。
刘梅弯腰去捡碎玻璃。
老李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他拿来扫把，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狼藉。
警察还在现场取证。拍照的，画线做标记的，询问目击者的，忙忙碌碌。
刘梅被叫去问话。
她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从武哥他们进门开始，到他们把两个女孩拖出去，一句一句说得很仔细。
说到女生被打的时候，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停下笔，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问完话，警察合上本子。
“有情况我们会联系你的。”
刘梅点了点头，回到店里。老李已经把碎玻璃扫成了一堆。
他看着刘梅，开口说了一句话。
“明天起，歇几天吧。”
刘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烧烤店外，围观的人还在举着手机。
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被发到网上，配上各种标题。
那些标题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尖锐。
老李烧烤店的招牌还没灭。红彤彤的“老李烧烤”四个字，在寂静的巷子里亮着。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塑料袋。
警车一辆一辆地开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巷子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又是新的警情。
上京这座大都市，每天都有事发生。
刘梅关上店门，锁好。老李推着三轮车，把垃圾装好，推到巷口的垃圾站。
两人并肩走着回家，谁也没有说话。
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梅突然停了下来。
老李回头看她。
刘梅开口，声音有点哑。
“那两个姑娘，不知道怎么样了。”
老李没说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