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公寓里，林河坐在沙發上。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他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沒干透，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茶幾上放著半杯涼了的茶，旁邊是一本翻到一半的刑法案例匯編。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沈如雪。
林河拿起手機，按下接听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沈如雪的聲音，帶著一點風噪，像是在外面。
“林河，是我。”
“听出來了。”
沈如雪笑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林河靠在沙發背上，把毛巾搭在肩上。
“你說。”
“我在上京開演唱會了。”沈如雪的聲音里帶著一點緊張，又有一點期待，“後天晚上，在上京體育中心。”
林河拿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
“演唱會？”
“嗯，第一場個人演唱會就在上京。”沈如雪頓了一下，“我給你留了票。最好的位置。你要是有空的話……”
林河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疊好放在一邊。
“可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
“真的？”沈如雪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後天我沒什麼事。”
沈如雪在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林河能听出來，她的笑意是從嗓子里直接涌出來的，攔都攔不住。
“那我讓人把票送給你。不對，我親自給你送！”
“不用，你發個電子票就行。”
“行。我給你發二維碼。”沈如雪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答應我了，可不能放我鴿子。”
“不會。”
“那就這麼說定了。”
沈如雪掛了電話。
林河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端起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想起上一次在校園音樂廳里，沈如雪在台上唱歌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很緊張，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都是白的。
她唱完第一句，往林河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後來在國外留學，她時不時給林河發一些自己寫的歌，有完整的，也有只有幾句旋律的片段。
現在她要開演唱會了。
林河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上京燈火通明。
第二天上午，林河去了警局。
推開刑警隊的門，里面飄著一股速溶咖啡和打印紙混合的味道。
幾盆綠蘿葉子蔫蔫地耷拉著，花盆里的土都干裂了。
韓正明不在，專案組的人也不在，只剩幾個值班的同事趴在桌上補覺。
窗台上摞著一堆文件夾，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印著“判官案件專檔”幾個字，邊角都磨毛了。
這段時間沒什麼大案子。
燒烤店的案子結了之後，上京平靜了一段時間。
專案組那邊還在為判官的案子焦頭爛額，但這種活兒輪不到林河操心。
林河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開電腦翻了翻任務系統。
屏幕上彈出一排待辦事項，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沒什麼需要他專門跑一趟的。
桌角堆著幾份待歸檔的卷宗，林河拿過來翻了翻。
“林哥！”劉壯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
林河抬起頭。
劉壯舉著手機，臉上的肉都快擠到一起去了。
他的眼楮本來就小，一笑起來更是眯成兩條縫，整張臉漲得通紅，像是剛跑完八百米。
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把話說囫圇。
“我搶到了！我搶到了！”
“搶到什麼了？”
“沈如雪的演唱會門票！”劉壯把手機懟到林河面前，屏幕上是購票成功的頁面，“後天晚上，上京體育中心！我蹲了三個晚上，今天早上十點準時開搶，一秒就沒了！我提前把無線網關了用流量，手指頭都快點抽筋了，終于搶到了一張！”
旁邊的孫磊從椅子上探過頭來。
“沈如雪？是不是最近挺火的那個女歌手？”
“什麼叫挺火！”劉壯轉過頭，一臉嚴肅地糾正，“那是非常火！她的新專輯《如雪》上線第一天就破了平台銷量紀錄，你們知不知道？主打歌在熱搜榜上掛了一個星期都沒下來！”
趙鐵軍端著保溫杯走過來，杯子里泡著枸杞。
“劉壯，你一個大老爺們追女歌手，能不能矜持點？”
“追星跟矜持有什麼關系？”劉壯義正詞嚴，“我這是欣賞藝術。沈如雪的嗓子那是老天爺賞飯吃，高音能直接穿透天靈蓋。你們听過她現場嗎？沒听過就別說話。”
孫磊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翻手里的卷宗。
“一張票多少錢？”趙鐵軍問。
“一千八。”
“一千八？”趙鐵軍保溫杯差點沒端穩，“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值！”劉壯抱著手機，眼楮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你們不懂。沈如雪是我最喜歡的歌手。”
林河坐在工位上，听著劉壯的話。
他想起那天在音樂廳，沈如雪在台上唱歌的時候往台下看了一眼。
她看的是林河坐的位置，但劉壯可能也在台下。
趙鐵軍喝了口枸杞水。
“那你到時候記得拍照發群里。”
“放心，我手機內存已經清好了。”劉壯拍了拍手機，“到時候錄全程。”
林河收回目光，繼續看電腦屏幕上的案件列表。他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沈如雪發來了一條消息，是一張電子票的二維碼，配了一句話。
“最好的位置，給你留著。一定要來，還有票也寄過去給你了。記得收哦。”
林河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看了一眼還在興奮中的劉壯。劉壯正拿著手機給孫磊看沈如雪的照片，嘴里不停地說著“你看這個氣質”“你听這句歌詞”。
林河移開目光，繼續翻案卷。
時間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