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上京體育館。
天色還沒暗下來，體育館外面的廣場已經擠滿了人。
到處都是人，年輕人舉著燈牌，有人拿著應援棒，還有人把熒光貼紙貼在臉上。
空氣里混著汗水的咸味和的甜膩氣息，幾條蜿蜒的長隊從檢票口一直排到廣場邊緣。
林河開著車在體育館外面繞了三圈。
停車場的入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路邊的車位全滿，連附近商場的停車場都掛出了“車位已滿”的牌子。
一輛出租車在前方調頭，司機探出腦袋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喇叭聲此起彼伏地響。
最後他把車停在了兩條街外的一個老舊小區里，步行過來。
走到體育館正門的時候，廣場上的燈光已經開始亮了。
幾十盞大燈把整個廣場照得跟白天一樣，有人在廣場中央舉著手機直播，背景音是沈如雪的歌，一遍一遍地循環。
音響聲和人群的嘈雜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林河看了看手里的票。
座位號是A區3排12座，全場最好的位置之一。沈如雪給的票，不會差。
他正要往VIp通道走，身後有人喊他。
“林河哥？”
聲音帶著驚喜，又有些不確定。
林河轉過身，看見姜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面印著沈如雪的頭像，手里舉著兩根粉色的應援棒，臉上貼著一顆亮晶晶的星星貼紙。
她的眼楮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著，一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林河的表情。
旁邊還站著兩個女生，應該是她的同學。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手里拿著手機，正在拍廣場上的直播畫面。
另一個背著一個透明的背包，包里塞滿了各種應援物，連包上的掛件都是沈如雪的q版形象。
“真是你林河哥！”姜糖幾步跑了過來，仰著頭看他，臉上全是笑容，“你怎麼在這兒？”
“來看演唱會。”林河說。
姜糖的眼楮一下子亮了。
“你居然也來看沈如雪的演唱會？我還以為你平時只听...只听那種很老的歌。”
旁邊扎馬尾的女生湊過來，用手肘踫了踫姜糖。
“姜糖，這是誰啊？”
姜糖轉過身，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那個警察哥哥。棒子國那次，我和他坐同一班飛機回來的。”她又轉過頭，壓低了聲音，“就是破了那個特大綁架案的警察。”
兩個女生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背透明背包的女生用手捂住嘴，眼楮瞪得圓圓的。
“真的？就是新聞上那個？一個人沖進去救了幾十個被綁架的女孩子？”
扎馬尾的女生已經舉起了手機，但馬上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放下。
“那個...能不能和你拍張照？就一張。”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腳在地上蹭了蹭。
“行。”
兩個女生立刻湊到林河旁邊。
姜糖被擠到了邊上，嘟著嘴說了句“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但還是舉起了應援棒，比了個剪刀手。
扎馬尾的女生舉著手機，按了好幾張。
拍完照，扎馬尾的女生低頭翻看手機里的照片，臉上紅撲撲的，嘴里念叨著回去一定要發朋友圈。
姜糖走到林河旁邊，歪著頭看他的票。
“你坐哪個區？”她問。
林河把票號給她看了一眼。
姜糖看了一眼票上的座位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票。
她的票是d區，後排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A區啊...那是VIp區。我們買票的時候手速太慢了，只搶到d區的。”
她把票折好，放進口袋里，抿著嘴。
“本來還想跟你坐一起的。”
林河把票收起來。
“看演唱會嘛，坐哪里都一樣。”
姜糖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不甘。
她低頭把玩著手里的應援棒，水晶塑料管在燈光下泛著粉色的光。
“上次從棒子國回來就沒見過了。”她抬起頭看著林河，“你好像又瘦了。”
林河還沒說話，扎馬尾的女生在後面喊了一聲。
“姜糖！檢票口排隊了，再不走來不及了！”
姜糖看了一眼檢票口的方向，人潮已經開始往入口方向涌動，安保人員拿著喇叭在維持秩序，聲音被廣場上的音樂蓋得斷斷續續。
她又轉回頭看林河，臉上的表情有點舍不得。
“那我先走啦。散場的時候...算了，散場這麼多人，肯定踫不到。”
林河把手插在口袋里。
“進去吧，別遲到了。”
姜糖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跑出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在廣場的燈光下很好看。
然後她和兩個同學一起融進了排隊的人潮里，很快就看不見了。
林河在廣場上站了一會兒，然後朝VIp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