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體育館外面。
演唱會剛剛散場。
幾萬人從體育館的各個出口涌出來，像潮水一樣鋪滿了整條街道。
年輕男女們臉上還帶著興奮的潮紅，有人手里舉著熒光棒。
有人頭上戴著發光的發箍，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嘴里哼著剛才沈如雪唱的那首歌。
路邊停著兩輛灰色的商務車。
這兩輛車停的位置很講究。
不在正門口，也不在停車場，而是停在馬路對面的一棵大樹下面。
車頭朝著體育館的方向，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根本看不見里面坐著什麼人。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手里拿著一台單反相機，鏡頭透過車窗的縫隙對準了散場的人群。
他的手指不停地按著快門，每按一下，鏡頭就會鎖定一個年輕女生的臉。
後排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光頭，脖子後面紋著一條青龍。
他靠在座椅上，嘴里嚼著檳榔，眼楮半眯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怎麼樣？有貨嗎？”光頭問道。
拿相機的男人頭也不回。
“急什麼。這麼多人，還怕找不到幾個好的？”
他把鏡頭對準了東側出口。那邊走出來的大多是年輕人，成群結隊的，笑聲隔著一條馬路都能听見。
他的鏡頭鎖定了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
那個女生個子高挑，長發披肩，正和旁邊的朋友說著什麼，笑得眼楮彎成了月牙。
嚓。
快門聲在車廂里響了一聲。
“這個不錯。”他把相機遞給後排的人看。
光頭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皮膚白，身材也好。這種貨在緬國能賣個好價錢。”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三號車，東側出口，白色連衣裙，長頭發，身邊有兩個同伴。跟上。”
對講機里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
“收到。”
路邊停著的另一輛商務車發動了引擎。
車燈沒有開，慢慢地滑出了停車位，匯入了街道上的車流。
體育館東側出口的人流還在往外涌。
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抬頭四處張望，像是在等什麼車。
一輛白色的轎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個中年女人的臉。
女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頭發燙成了卷，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年婦女。
“美女，打車嗎？我這邊便宜。”女人笑著招了招手。
女生猶豫了一下。
“我已經叫車了。”
“哎呀，這時候叫車得等多久啊。上來吧，我送你們，比打車軟件便宜一半。”女人的聲音很熱情，臉上的笑容看著也真誠。
女生看了看旁邊的兩個朋友。
三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了點頭。
“行吧，麻煩您了。”
三個女生上了車。
白色轎車發動引擎，慢慢地開走了。
車廂里放著舒緩的音樂，空調的溫度很舒服。
那個中年女人一邊開車一邊和三個女生聊天，問她們今晚演唱會好不好看，問她們在哪個學校讀書。
語氣親切得像個鄰家阿姨。
三個女生完全放松了下來。
她們不知道，白色轎車的後備箱里放著一卷膠帶和幾根扎帶。
她們也不知道，那個中年女人的手套箱里放著一瓶迷藥噴霧。
她們更不知道，前面第三個路口，有一輛面包車正在等著她們。
白色轎車轉了個彎，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體育館北側出口。
姜糖拉著兩個女同學的手，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她的頭發有些亂，臉上的妝也被汗水弄花了一點，但眼楮亮晶晶的，還在不停地說著剛才沈如雪唱的那首歌。
“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比錄音室版本還要好听，你們听到了嗎？她唱那個高音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個女同學也跟著點頭。
“確實好听。而且她今天穿那條裙子好漂亮。”
姜糖拿出手機，翻看著剛才在演唱會現場拍的照片，一邊看一邊笑。
“我要發朋友圈。今晚真是值了，搶票搶了一個月沒白搶。”
她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那輛灰色的商務車。
車里，拿著相機的男人把鏡頭對準了姜糖。
嚓。
他連續按了幾下快門，然後把相機遞給旁邊的光頭。
“你看這個。”
光頭接過相機，看著屏幕上姜糖的臉。
姜糖正笑著，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臉上的表情靈動又鮮活。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牛仔褲，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
但她的五官很精致。
是那種不需要化妝就很好看的女孩子。
光頭眯起了眼楮。
“這個比剛才那個還好。”
他拿起對講機。
“四號車，北側出口，淺藍色短袖，短發，身邊兩個同伴。跟上去。注意別跟丟了。”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收到。”
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發動了。
車里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
瘦高個握著方向盤，眼楮盯著前方的姜糖。
矮胖子拿著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抹了抹嘴。
“這妞確實正點。”
瘦高個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開著車。他知道這次任務的重要性。
老板說了，這次要抓一批好貨。
演唱會散場的時候是最好的機會，人多眼雜，趁亂帶走幾個，沒人會發現。
體育館門口的人流越來越稀疏。
姜糖和兩個同學走到了路邊。
她拿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輸入了學校的地址。屏幕上顯示等待時間大約十分鐘。
“等等吧，車馬上就到了。”姜糖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三個女生站在路燈下聊天。
她們不知道，對面那輛黑色轎車里有兩雙眼楮正在盯著她們。
像兩匹藏在暗處的狼，安靜地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
黑色轎車里的矮胖子舔了舔嘴唇。
“什麼時候動手？”
瘦高個搖了搖頭。
“現在不行。這里人太多。等她們到了人少的地方再說。”
矮胖子往座椅上一靠。
“反正定位已經發過去了。後面的事交給他們。咱們跟緊了就行。”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引擎沒有熄火。
車窗後面，兩雙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路燈下的三個女生。
十分鐘後，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了姜糖面前。
三個女生拉開車門上了車。
網約車發動引擎，匯入了街道上的車流。
黑色轎車緊跟著發動，隔著三四輛車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姜糖坐在網約車的後座，把演唱會錄的視頻發給了林河。
“林河哥，你听到了嗎？沈如雪唱得好好听啊。”
語音發出去十幾秒後，林河回了一條消息。
“听到了。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宿舍。”
姜糖笑了笑，又發了一條語音。
“知道啦。我和同學一起呢，不用擔心。”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里，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楮。
耳朵里還回蕩著剛才沈如雪唱的那首歌的旋律。
她的嘴角帶著笑意。
今晚真的很開心。
另一邊。
金鼎娛樂會所。
這座會所坐落在上京最繁華的地段，十二層的大樓，外牆全是金色的玻璃幕牆。
門口的停車場里停滿了豪車，奔馳、寶馬、保時捷，還有幾輛叫不出名字的超跑。
頂樓的私人包間里，王軒躺在真皮沙發上。
他今年四十五歲，大光頭，脖子上戴著一根拇指粗的金鏈子。
穿著一件花哨的絲綢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敞開著，露出胸口一片烏黑的胸毛。
兩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正蹲在他旁邊，一個給他按摩肩膀，一個給他捶腿。
王軒閉著眼楮，嘴里叼著一根雪茄，青色的煙霧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
他的心情不太好。
準確地說，是很不好。
上周他托人給沈如雪遞了話，請她來金鼎吃頓飯。
說白了，就是想讓她陪自己喝幾杯。
在娛樂圈這個圈子里，這種事情太正常了。
新人想出頭，就得付出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