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把三具尸体拖进旁边的杂物间。房间不大，里面堆着几捆坏掉的网线和一台报废的复印机。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头顶那盏还在闪个不停的日光灯管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这里有多少被抓来的人？”
宋檬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光我们这个厂房就有两百多人，都和我们一样是被骗来的。隔壁几栋楼还有更多，加上其他片区，至少四五百。每天从早上七点干到凌晨，完不成指标就不给饭吃。那些女孩子更惨，长得好看的会被单独挑走，不知道送到哪里去。”
“反抗的就关进铁笼子里，笼子就放在操场边上，大太阳底下晒着，过路的人都能看到。我们这几个人是昨天刚到的新人，还没来得及分配工位，就被关在宿舍里。今天刚被拉出来准备面试。”
“你现在回去。告诉和你一起的人，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听到枪声不要慌，听到爆炸声也不要乱跑。全部待在原地，趴在桌子底下，把门堵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会有人来接你们。”
宋檬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河一眼，嘴唇动了动。
“你也小心。”
然后他加快脚步朝工作区的方向走去，虽然脸上还挂着血，但脚下的步子比刚才被拖出来时稳了太多。
林河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水泥楼梯。
盛雷的办公室就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隔音材料是他自己装的，当初是为了在办公室里玩女人的时候不被外面的手下听到。
现在这些隔音材料成了他自己的牢笼。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听不到。
办公室里。
盛雷正把一个年轻女子按在办公桌上。
女子的工作服被扯开了两颗扣子，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但她不敢哭出声。
因为这个园区里所有敢违抗盛雷的人最后的下场她都在操场上亲眼见过。
一个被吊在篮球架上晒了整整两天的男人，嘴唇干裂得像树皮，还有一个被拖进狗笼子里关了一夜的女孩，第二天早上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
盛雷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正站在他背后。
林河伸手抓住盛雷的后领，像拎一个沙袋一样把他从办公桌上拽起来摔在地上。
盛雷的后背砸在地板上，办公室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桌上的水杯翻了，半杯茶水淌过桌沿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盛雷仰面朝天，看到了那张倒悬在自己上方的兽面面具。
他以为是哪个手下不懂规矩闯进来了，张嘴就骂。
“你他妈……”
后面的话被一拳砸回了喉咙里。
林河的拳头砸在他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干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然后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盛雷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响，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他想爬起来，手撑着地板刚直起身子，林河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然后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在地板上狠狠撞了三下。
盛雷的鼻血把一小片地毯染成了暗红色，嘴唇磕在牙齿上破了两个口子。
盛雷早年也在边境上混过，手底下带过兵，身手不算差。
但在这个人面前，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变成了笑话。
他挥出去的拳头被林河侧身躲过，他踢出去的腿被林河一脚踹在膝盖内侧。
他整个人被反剪着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脸侧着贴在冰凉的红木桌面上，牙齿磕在桌沿上松了两颗。
他的枪还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但他连拉开抽屉的机会都没有。
林河把盛雷从桌上拽起来，反手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刀锋划过的声音很轻很细，像裁纸刀划过一张宣纸。
盛雷的身体先是僵住，然后软了下去，躺在被他自己的血浸湿的地毯上，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停留在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间隙里。
办公桌后面，那个年轻女子缩在墙角，用手捂着嘴，两只手都在发抖。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惊恐，但不敢出声。
她看着林河一步步走向盛雷的尸体，看着盛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拎起来又摔下去，看着他最后被一刀割开喉咙倒在地上不动了。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残忍的事，都是在盛雷的授意下发生的，但眼前这一幕和那些都不一样。
林河转向她，伸出手指在面具的嘴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女子拼命点头，捂着嘴。
“待在这里。把门反锁。除了我以外，谁来也别开。”
女子又点头，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林河看向盛雷办公桌上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现金，缅币、联邦币、泰铢都有，用橡皮筋捆成好几摞，随意地堆在文件盒旁边。
旁边还有几本翻开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分成明细。
这些钱是卖人的钱、逼人骗来的钱、沾着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钱。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些不义之财，与其留给这座园区，不如他来替它们找个更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