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把桌上最後一摞現金收進系統空間，紙幣在空氣中消失的瞬間，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盛雷的尸體橫在地毯上，血已經從傷口周圍蔓延開來，把那塊原本深灰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暗沉的黑色。
牆角那個女子還縮在那里，雙手捂著嘴，肩膀在發抖，但她的眼神比剛才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不是恐懼，是恐懼退潮之後露出來的、還不太敢相信的希望。
林河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不長，鋪著灰白色的地磚，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日光燈，把地面上那些被踩得發亮的磚縫照得清清楚楚。
他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兩個端著步槍的守衛。
他們從樓梯那邊拐過來，顯然是听到了辦公室里傳出的動靜，過來查看情況的。
兩個人的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斜指著地面，但保險已經打開了。
當他們看到從盛雷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是一個身穿玄色長袍、臉戴獸面面具的人時，同時愣住了。
他們在這里干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扮的人。
其中一個反應快些，把槍口抬起來對準了林河，問道。
“你是誰？怎麼從盛總辦公室里出來的？”
林河舉起雙手，掌心朝外，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別緊張。我是盛總新請的保鏢，剛來報到。盛總在里面打電話，讓我出來看看外面的巡邏情況。”
兩個守衛對視了一眼。
他們從對方的表情里都讀到了同樣的東西，盛雷從來沒提過什麼保鏢。
而且如果是保鏢，進園區的時候應該有人通報才對，監控室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們不確定，盛雷有時候確實會直接從外面帶人回來，不跟底下的人打招呼，上個月他還從外面帶了個女人回來，也是誰都沒通知。
萬一這個人真的是盛雷的人，他們貿然開槍，後果不是挨頓罵那麼簡單。先靠近看看，把他控制住再說。
兩個人端著槍一步一步走近。
槍口始終對著林河，但手指還沒壓在扳機上。
走到大約三米遠的時候，林河動了。
他往前一個跨步，右手直接抓住第一個人的槍管把槍口推向天花板。
那人下意識扣了一下扳機，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罩上，燈罩炸碎了，碎片和火星一起往下掉。
同一瞬間，林河的左拳已經砸在了他喉結上，那個人悶哼一聲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像是被捏扁了的易拉罐發出的那種干啞嘶聲。
第二個人反應很快，立刻扣下了扳機，槍口噴出一串火舌，子彈朝林河的位置掃過來。
林河把第一個人的身體拉過來擋在身前，幾發子彈全打在了那個人的後背上，彈頭穿透胸腔時發出噗噗的悶響。
趁著第二個人彈匣打空的間隙，林河右手一翻，一把手槍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他單手抬槍，對著第二個人直接清空了彈匣。
彈殼落在地磚上，叮叮當當滾出去好幾米，走廊里彌漫起一股刺鼻的硝煙。
那個人後背撞在牆上，貼著牆壁緩緩滑下去，白牆上拖出一道又寬又紅的痕跡。
槍聲在封閉的走廊里炸開，整棟樓都听到了。
沒有回頭路了。
林河把兩具尸體丟在一邊，彎腰撿起他們的步槍，一把掛在肩上，另一把握在手里。
彈匣還滿著，槍機拉柄上沾著沒擦干淨的槍油。
遠處響起了刺耳的警鈴聲。
那鈴聲是老式的手搖警報器發出的，聲音又尖又長，在整個園區上空回蕩，像是有人用指甲不停地在玻璃上來回刮擦。
監控室的屏幕上已經鎖定了林河的位置。
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身影正沿著三樓走廊往樓梯口方向移動。
坐在監控台前面的人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所有人注意，三樓辦公區走廊，一個黑衣人，戴面具，手持武器。盛總的辦公室就在他身後，懷疑盛總已經遇害。”
“立刻封鎖所有出口，所有人往主辦公樓集結，務必把他困在三樓。再說一遍，封鎖所有出口，不要讓他下樓。”
至少二十幾個守衛從園區的各個角落朝主辦公樓涌來。
有的從宿舍樓那邊跑過來，迷彩褲的褲腿還沒來得及塞進靴筒里，踩在碎石上滑了兩步差點摔倒。
有的從食堂後廚里沖出來，手里還抓著半個沒啃完的饅頭，一邊往這邊跑一邊把饅頭往嘴里塞。
有的從武器庫里剛領了子彈，彈匣裝得 里啪啦響，跑起來的時候腰間的彈匣袋跟著晃蕩。
還有幾個是直接從崗樓上撤下來的，步槍背在身後，沿著圍牆內側的巡邏道朝辦公樓的方向狂奔。
林河沒有躲，也沒有跑。
他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轉角牆上掛著的第一個監控探頭時，抬手一槍把探頭打成了一堆碎裂的塑料和火花，碎片從牆上崩下來，鏡頭上那盞紅色的指示燈閃了一下就滅了。
第二個，第三個，他每經過一個探頭就抬槍點射，槍聲在走廊里一次次炸響，牆壁上的監控探頭一個接一個炸開。
監控室里那排屏幕上，林河所在的那片區域一個接一個變成了雪花屏，坐在監控台前的人拼命拍打桌面，對講機里全是雜音和呼吸聲。
樓下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第一批趕到的守衛大概有十幾個人，已經從一樓樓梯口沖上來了，皮靴踩在水泥台階上啪嗒啪嗒響成一團。
林河靠在二樓上三樓的樓梯拐角處，背貼著冰涼的牆面，把手里那把步槍的槍托抵在肩上，槍口對著樓梯口的方向，拇指撥開了保險。
當第一個守衛從樓梯口冒頭的時候，他扣下了扳機。
步槍的槍口噴出一連串火舌，子彈打在水泥牆壁上濺起一片碎屑，最前面那幾個人還沒看清林河的位置就倒在了台階上，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
有人胸口中了彈，血從身體底下往外淌，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流。
有人倒下去的時候槍還握在手里，槍托磕在台階上，彈匣從槍身里滑出來掉在血泊里。
後面的幾個人趕緊縮回樓梯拐角後面，胸口劇烈起伏，有人在大口喘氣，有人在罵听不懂的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