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帶著她從園區的後側翻過圍牆，沿著排水溝摸進了一片香蕉林。
出了香蕉林之後就是之前那條土路，林河把面具和長袍收進系統空間，換上了一頂普通的棒球帽，帽檐壓得低。
從外表上看，他現在就是緬國街頭隨處可見的一個普通聯邦國游客，沒有人會把帽檐下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人和那個單槍匹馬端掉整個園區的判官聯系到一起。
晚上。
冥市那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里。
劉靜怡在房間里已經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板，面前的煙灰缸里堆了好幾個煙頭。
她從林河二人離開後就開始坐立不安，每隔十幾分鐘就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面看一眼，看的次數多了，窗簾布都被她攥出了褶子。
外面天色越來越暗，街上的摩托車聲漸漸稀疏。
她听到警笛聲從遠處一陣接一陣地響起，每一次都讓她的心髒跟著揪一下。
她不敢開電視，怕看到新聞里報道園區槍戰有人死亡的畫面。
她開始胡思亂想，萬一林河他們被抓住了怎麼辦，萬一他們被打死了怎麼辦。
她又點了一根煙，手指頭有些發抖，打火機按了三次才按著。
房門被敲響了。
劉靜怡從床上彈起來，煙差點掉在床單上。
她手忙腳亂地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赤著腳跑到門邊。
“誰？”
“是我。”
她拉開房門，看到林河站在門口。
他旁邊站著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女人，頭發有些亂，臉上灰撲撲的，但表情還算平靜，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紅。
劉靜怡趕緊側身讓他們進來，然後探出頭往走廊里左右看了看，迅速把門鎖上了，防盜鏈也掛上了。
林河從系統空間里取出劉靜怡的護照遞給她。
劉靜怡接過那本深紅色的護照時手抖了一下，翻開看到自己的照片和名字，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用手背抹眼淚，越抹越多，最後干脆不抹了，把護照攥在胸口，攥得封面上印出了汗漬。
“我以為這輩子都拿不回這個東西了。謝謝你。我...我不知道怎麼說了，謝謝，真的。”
林河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那瓶沒開過的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
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才發覺自己嗓子已經干得快冒煙了。
從潛入園區到現在，他滴水未進。
甦楠從衛生間里擰了條濕毛巾遞給他，毛巾是從架子上拿的。
她遞毛巾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劉靜怡看到這一幕，又看了看甦楠臉上劫後余生的表情，心里隱約明白了什麼。
她拉過一把椅子在甦楠旁邊坐下。
“你們...園區那邊怎麼樣了？”
甦楠看了林河一眼，然後轉向劉靜怡。
“被他端了。整個園區，全端了。那些守衛、打手、管事的，還有那個叫盛雷的，全都沒了。”
劉靜怡的眼楮瞪大了。她轉頭看著林河，張著嘴好幾秒才重新找回聲音。
“你一個人？就你一個人把整個園區端了？那個園區里可是有好幾十個持槍的守衛，外面還有崗樓和機槍。你真的...你到底是人是鬼？還有另外那個戴口罩的人呢？他也去了嗎？”
“去了。他在外面接應，現在帶著人坐船回國了。我們兩個人。”
劉靜怡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拿水瓶，發現手還在發抖，索性又把手縮了回來。
她需要一些時間來處理這個信息，但現在顯然不是適合追問的時候。
林河也沒打算多解釋，他把水瓶放回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出去一趟。”
大概過了一個多鐘頭，林河回來了。
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袋子里是兩套當地女裝。
一套淺藍色的棉麻長裙，一套米白色的短袖配深色長褲，還有兩雙平底涼鞋和兩件薄外套。
他把袋子放在床上。
“洗完澡換上。把現在這身衣服丟掉，明天穿新衣服去機場。護照都在你們手上，坐明天最早那班飛機回國。到了聯邦國那邊之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在這里發生的事，如果有人問你們在緬國待了多久，就說只待了兩天，因為公司取消offer提前回來了。其他的什麼都不用說，問多了對你們沒有好處。”
甦楠拿起那套長裙比了比，裙擺剛好到腳踝，尺碼居然挺合適。
她抬頭看著林河，劉靜怡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還有事。明天送你們到機場，你們先回國。”
劉靜怡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但看到林河的表情之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林河站起身走出房間，推開對面那扇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脫掉那身沾滿硝煙、汗水和泥點子的衣褲，走進浴室，打開淋浴花灑，熱水沖在肩膀上。
洗完澡出來，他赤著上身坐在床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龍騎士團應該已經帶著人上船了，海上信號不好，暫時聯系不上也正常。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在床上，閉上眼楮。
他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已經接近極限。
幾乎是後腦勺踫到枕頭的那一刻就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