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纓走了進去。
她在人群中穿行，熟練地避開那些伸出來的手，繞過舞池邊緣，走到靠牆的一個卡座前面。
這個卡座是半圓形的，沙發是真皮的，桌面是大理石的，茶幾上已經擺滿了洋酒和果盤。
沙發上坐著三個中年男人，都穿著名牌襯衫，肚子把衣料撐得緊緊的，臉上泛著酒氣燻出來的紅光。
每個人身邊都坐著一個女孩，穿著和她差不多的吊帶裙，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
羅雲纓在一禿頂老男人身邊坐下來。
老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煙燻黃了的牙齒。
他伸手摟住羅雲纓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把，手臂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胛骨上。
羅雲纓沒有躲，也沒有迎合，就那麼僵硬地坐著，任由那只手搭在自己肩上。
“來來來，喝酒！”老男人端起一杯威士忌，湊到羅雲纓嘴邊。
羅雲纓接過酒杯，仰頭灌了一口。
威士忌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里一陣翻騰。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燒灼感——空腹喝酒的燒灼感，男人手掌的黏膩感，音樂聲震得耳膜發疼的感覺。
這些感覺加在一起，構成了她在皇家之夜的每一個夜晚。
老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塑料袋。袋子里裝著幾顆彩色的藥丸。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倒，藥丸滾在大理石桌面上。
旁邊幾個男人看到藥丸，眼楮都亮了，紛紛伸手去拿。
老男人自己也拿了一顆，丟進嘴里，用威士忌沖了下去。
然後把最後一顆捏在指尖，舉到羅雲纓面前。
羅雲纓看著那顆藥丸，胃里的翻騰更劇烈了。
她吃了這個藥之後會變成什麼樣，那種整個人都不再是自己的感覺，那種明明醒著卻完全控制不了身體的感覺。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但她不能拒絕，拒絕的代價她付不起。
她伸手接過藥丸，放進嘴里，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大口。
藥丸順著酒液滑進喉嚨，留下一條火辣辣的軌跡。
藥效還沒上來，但她的手指已經開始發抖了。
大廳另一側，林河在人群中穿行。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雙手背在身後，墨鏡擋住眼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個標準的安保巡邏的姿態。
他繞過舞池，經過吧台，從一個又一個卡座旁邊走過。
沒有人注意他。
那些正在喝酒的男人不會注意一個安保在干什麼，那些正在跳舞的女人也沒有興趣多看他一眼。
在這里，安保就像牆壁和柱子一樣，是背景的一部分。
但他的眼楮始終沒有停過。真實之眼的視野里，這個大廳里的人頭頂上浮著各種各樣的數值。
有些人的罪惡值是淡灰色的，不算干淨但也罪不至死。
有些人的罪惡值是淺紅色的，大概干過一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還有幾個人頭頂的紅光濃得發黑，那是手上沾過血的顏色。
他把這些人的位置記在心里，一個都不漏。
然後他看到了羅雲纓那邊的情況。
那個禿頂老男人的頭頂上，紅光濃得像一盆豬血。
罪惡值高得離譜。他正在往羅雲纓嘴里灌酒，一只手摟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開始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摸。
羅雲纓的身體在往沙發的角落里縮，但藥效已經上來了，她的動作變得遲鈍，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放大又縮小。
老男人見她已經不反抗了，笑得更加放肆。
他把羅雲纓從沙發上拽起來，攬著她的腰，往大廳側面的一條走廊走去。
走廊盡頭是一排房間，專門給客人“休息”用的。
羅雲纓被他拖著往前走。
她試圖推開他，但手臂軟綿綿的，力氣小得像是在推一堵牆。
她張了張嘴，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里幾乎听不見。
但林河听到了。
那是聯邦國的語言。她說的是“放開我。”
林河朝那邊走了過去。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做例行巡查。
路過吧台的時候還側身讓了一個端著酒杯的醉漢，路過舞池邊緣的時候停了一步，假裝在觀察舞池里的情況。
他的動作很自然，和任何一個巡邏的安保一模一樣。
老男人拖著羅雲纓拐進了走廊。林河跟了進去。
走廊里燈光昏暗，隔音做得好，外面的音樂聲在這里變成了一層悶悶的嗡鳴。
走廊兩邊全是房門，門上都掛著金色的號碼牌。
老男人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房卡，刷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林河走到那扇門前，推門走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房間里，羅雲纓被扔在了大床上。
床單是白色的，被子上撒著幾片玫瑰花瓣，床頭櫃上擺著一盞台燈和一瓶沒開的香檳。
羅雲纓趴在床上，身體軟得像一攤泥。
藥效已經完全上來了。
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轉，天花板在往下塌，牆壁在往中間擠。
老男人的臉在空氣里晃來晃去，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像個被水泡爛了的畫像。
老男人站在床邊，正在解皮帶。
他把皮帶抽出來扔在地上。
然後他開始解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露出胸口一撮灰白的胸毛和肚子上層層疊疊的贅肉。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鼻孔一張一翕，眼楮死死盯著床上的羅雲纓。
他解完最後一顆扣子，把襯衫往地上一甩，整個人往床上撲過去。
他沒有撲到。
一只手從後面按住了他的後腦勺。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出奇，五根手指像五根鋼釘一樣扣在他的顱骨上。
老男人整個人被從床上拽了回來，腳離了地，兩只手在空中亂抓。
他張開嘴想喊，但聲音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沖出來，一記拳頭就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那一拳打得又準又狠，骨節撞在顳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男人的眼楮瞬間翻白，嘴巴歪到一邊，整個人軟了下去。
林河接住他軟塌塌的身體，把他拖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很大，大理石洗手台，金色水龍頭，浴缸旁邊還擺著一盆綠植。
林河把老男人拖到馬桶旁邊，抓住他的後脖頸，把他的頭按進馬桶里。
馬桶里的水冰涼，剛換過，還沒被用過。
老男人的臉浸在水里，身體開始本能地掙扎，兩只手在馬桶邊緣亂抓。
林河按著他的頭，一動不動。
氣泡從水面下咕嚕咕嚕地冒上來，一個接一個，越來越慢，越來越小。
最後沒有了。
林河松開手。
老男人的身體從馬桶邊緣滑下來，癱倒在衛生間的地磚上。
他的臉朝下趴著，一半臉浸在剛剛流出來的水里，水順著地磚的縫隙往外滲。
那雙剛才還閃著淫光的眼楮現在睜著，瞳孔散得很大，里面什麼都沒有了。
系統提示音在林河腦中響了一下。功德值到賬了。
林河低頭看著地上這個肥胖的尸體，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手上的水在馬桶邊緣甩了甩，然後從毛巾架上扯了一條干淨毛巾，擦了擦手。
毛巾用完被他疊好放回原處，一絲不苟。
他轉身走出衛生間，關掉了衛生間的燈。
衛生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馬桶水箱里的水還在輕輕地滴答作響。
房間里，羅雲纓還趴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