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的幾個女孩尖叫起來。
有人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不敢看，有人連滾帶爬地往角落里縮，高跟鞋蹬在地毯上滑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裙子被酒漬浸濕了一大片。
林河朝她們走過去。
他繞過茶幾，繞過沙發，把槍收起來，走到離他最近的那個女孩面前。
她縮在沙發扶手的角落里，兩手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林河伸手按住她的後頸，力道控制得剛好。切斷頸椎附近的血液供應，讓大腦在瞬間缺血而昏迷，不傷性命。
女孩的身體軟了下去。
他依次打暈了剩下的幾個女孩。
她們倒在沙發上，倒在毯子上，姿勢歪歪扭扭，但呼吸平穩，只是暫時睡著了。
林河站在包廂中間，環顧四周。水晶吊燈的光打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尸體上，把血的顏色照得格外鮮艷。
他對著地上那些女孩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抱歉了，暫時救不了你們。”
他轉身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走廊里還是老樣子。
音樂聲悶悶地震著，幾個服務員在走廊盡頭端著托盤來來回回。
兩個靠在包廂門口抽煙的安保沖他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腳步沒有停頓。
皮鞋踩在深紫色的地毯上，一步一步，不急不忙。
像一個剛剛巡視完責任區域的安保，正走向下一個巡視點。
…………
林河推開門，走進房間。
羅雲纓已經回來了。
她站在床尾，兩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不停地絞著裙擺上的亮片。
在她身後，還站著四個年輕女人。
她們擠在一起，像一窩受了驚的麻雀，肩膀挨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
有人穿著吊帶裙，有人穿著抹胸，有人腳上踩著高跟鞋，有人光著腳。
大概是跑出來的時候來不及穿鞋。
她們看到門開了，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穿黑西裝的安保，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其中一個扎馬尾的女孩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同伴的胳膊，指甲陷進對方的皮膚里。
她們看向羅雲纓的眼神里全是疑問，你說帶我們來見救我們的人，為什麼是安保？
羅雲纓看到林河回來，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終于吐了出來。
她對林河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按住那個扎馬尾女孩的手，輕聲說了一句︰“就是他。”
馬尾女孩的眼楮還是沒有離開林河身上的黑西裝。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听不見︰“會不會……又是假的？”
她不是不相信羅雲纓，她是不相信任何人。
上個月那個假裝臥底的安保，說話的語氣比林河還誠懇，笑起來比林河還溫和，最後把她們騙到後門，外面等著的是七八個拿著棍子的打手。
那次被打之後她在床上躺了三天，後背上的瘀青到現在還沒完全消。
這個教訓太深刻了，深刻到每次看到黑西裝她都會下意識地想吐。
羅雲纓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林河的眼楮，語氣很穩。
馬尾女孩看了看羅雲纓的表情，又看了看林河。
這個安保站在那里，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也沒有露出那種她們見慣了的假笑。
他就那麼安靜地等著，像是一個真的在等人的人。
她慢慢松開了抓著同伴胳膊的手指。
林河掃了一眼房間里的五個女孩。
羅雲纓在中間，馬尾女孩和另一個短發女孩挨著站在左邊，剩下兩個人站在右邊。
五個人，一個不少。
“人齊了，跟我走。”林河說。
他轉身推開門，走進走廊。
五個女孩跟在他身後，排成一列，高跟鞋和光腳交替著踩在地毯上。
音樂聲從大廳的方向隱隱約約地傳過來，重低音震得牆壁都在輕輕發顫。
羅雲纓走在最前面，離林河最近。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個鞋跟，走得搖搖晃晃的。
馬尾女孩跟在她身後，兩只手攥著裙擺，把布料攥出了一把褶皺。
光腳的女孩走在最後面，腳底的傷口每踩一步就留下一個淡紅色的印子。
她們的眼神在走廊里四處亂飄，每經過一個岔路口就加快腳步，每听到一點動靜就縮起脖子。
林河走在她們前面。
他的黑西裝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安保都沒有區別。
迎面走來兩名安保。
兩個人都端著步槍，槍帶掛在脖子上。
他們邊走邊聊著天，說的是緬語，語氣很隨意，大概在討論下班之後去哪里喝酒。
走到近處的時候。
其中一個高個子看到了林河，又看到了林河身後跟著的五個女孩。
他停下腳步，另一個也停了下來。
高個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河。
墨鏡擋住了他的眼楮，但高個子沒有太在意。
安保在樓里戴墨鏡是常有的事，有些人覺得這樣看起來更有氣勢。
他把步槍往肩上推了推，開口問了一句緬語，語氣不算盤問，更像是隨口一問︰“帶她們去哪？”
林河沒有停步。他的腳步保持著原來的節奏，不急不忙地走到兩個安保面前才站住。
羅雲纓五人跟著停了下來，縮在林河身後。
馬尾女孩的手心全是汗，把裙擺攥得更緊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兩個安保手里的步槍。
“大老板要的，”林河用緬語回答，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五個人，全要。”
高個子挑了挑眉毛。
這種臨時調人的事在皇家之夜里不算罕見。
有些客人喝高了之後會突然想要“加人”，一個電話打到值班室，值班室就讓安保去提人。
他們見得太多了，多到已經懶得再問細節。
高個子往旁邊讓了一步，抬手朝電梯的方向擺了擺。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