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袋子里到底還裝了什麼，”
龍騎士團搖了搖頭，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看都還是忍不住想說點什麼。在棒子國他第一次見林河憑空掏出手槍的時候，以為是變魔術。
在園區那場戰斗里看到林河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掏步槍和火箭彈的時候，他已經麻木了。
現在林河從衣服里掏出半箱軍火，他連眼皮都不怎麼跳了。
林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又伸手進去，掏出一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把子彈推上膛。
然後他把手槍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車隊還在緩慢地往前蠕動，檢查站前面的車已經少了將近一半。警察檢查的速度不快。
每個司機都要下車，打開後備箱，出示證件。
有幾個司機被要求把車上的貨物全部卸下來，警察用刺刀捅開紙箱檢查里面有沒有藏人。
兩名緬國警察從檢查站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是朝林河的車走過來的——他們沿著車隊往前走，挨個往每輛車里看。一個手里拿著手電筒，光柱在車窗上掃來掃去。
另一個把手搭在槍套上，拇指已經撥開了搭扣。
他們的步伐不急不慢，顯然是在做例行巡查。
但手電筒的光柱已經在林河前方的第三輛車上停了一下，又在前面的第二輛車上停了一下。他們在看車里的人。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了面包車的擋風玻璃上。
白刺刺的光從玻璃上掃過去，穿過車廂，在後排五個女孩的臉上掠過。
光柱掃過去了。
兩個警察走到了面包車旁邊。他們沒有繼續往前走。
那個拿手電筒的警察站在駕駛座的車窗外面，手電筒的光柱照在車窗玻璃上，從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況，只能看到一塊黑乎乎的玻璃。
他抬手用指關節敲了敲車窗。
咚咚咚。
“降下車窗，”他用緬語說，語氣很生硬，是那種命令式的口吻。
林河把車窗降了下來。
拿手電筒的警察彎下腰，把手電筒的光柱對準了駕駛座。他看到了林河打扮樣子。
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眼楮。口罩，黑色的，遮住了鼻子和嘴。黑色的衣服。
他看到這身打扮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張開，大概是想喊什麼。他的手同時做了兩個動作。手電筒往下掉，手往槍套上摸。
他的手剛踫到槍柄，林河的槍已經響了。
第一槍打在他拔槍的手上。子彈從手掌側面穿進去，從手腕後面鑽出來，帶著一蓬血花和幾塊碎骨頭渣。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往後仰，撞在了身後那個同伴的身上。
第二個警察的反應也不慢，他在听到槍聲的瞬間就往後退了一步，手同時摸到了槍柄。
但他的槍還沒拔出來，林河的第二發子彈已經到了。
這一槍打在肩膀上，不是要害，但足夠讓他的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槍從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撞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槍聲撕開了夜空的寂靜。
檢查站那邊炸了鍋。有人用緬語大聲喊著什麼，有人吹響了哨子。
沙袋掩體後面的特警立刻端起沖鋒槍，槍口齊刷刷地轉向面包車的方向。裝甲車頂上的機槍手拉動了槍栓，那挺機槍的槍口開始緩緩轉動。
林河沒有猶豫。他的腳從剎車踏板上移開，一腳跺在油門上。
面包車的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尖銳的嘶叫，冒出一股白煙，然後整個車身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樣，沖向檢查站。
龍騎士團端起沖鋒槍，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他沒有等特警先開火。
他先開了。沖鋒槍在他手里跳動，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子彈像一條發光的鞭子抽向沙袋掩體。
特警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壓得低下頭，沖鋒槍的子彈打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沙袋被打穿，沙子從破口里嘩嘩地往外流。
有人被流彈擦到了肩膀，悶哼一聲倒在掩體後面。
“煙霧彈！”林河喊了一聲。
龍騎士團收回沖鋒槍，抓起一顆煙霧彈，扯掉保險拉環，用力甩了出去。
煙霧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檢查站中間，開始嘶嘶地往外噴白煙。他又抓起第二顆，往左邊扔。
第三顆，往右邊扔。白色的濃煙迅速蔓延開來，把沙袋掩體、警車、探照燈全部吞了進去。
特警們在這片白茫茫的濃霧里變成了瞎子，他們只能對著面包車剛才所在的方向胡亂掃射，子彈嗖嗖地從車頂上方飛過去，打穿了路邊一間鐵皮屋的牆壁。
子彈打在面包車的車身上。
砰砰砰。
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後排的女孩們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但很快就用手捂住了嘴。
羅雲纓趴在光腳女孩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蓋住她。馬尾女孩和短發女孩縮在座椅底下，兩只手抱著頭。
陳露蹲在座椅之間的縫隙里，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背。
林河把方向盤猛地往右打，避開了路中間的一個水泥路障。
面包車的右側輪子碾上了路邊的碎石堆，車身往左傾斜了一個可怕的角度，然後又重重地砸回地面。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沒有看到血，沒有看到人倒下。還好。子彈打在車身上，沒有打穿座椅。
面包車沖出了煙霧。
檢查站的鐵絲網就在前面。
林河把油門踩到最底，面包車撞開鐵絲網，鐵絲網在車身上刮出一道道火花。
鐵絲網的木樁被連根拔起，帶著泥土和碎石飛了出去。
面包車從檢查站的另一邊沖了出來，車身上掛著一截斷裂的鐵絲網，在路上拖出一長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後面傳來了警車發動的聲音。然後是警笛聲，又尖又響，追在面包車的屁股後面。
至少三四輛。
龍騎士團把沖鋒槍換到左手，右手抓起一顆手雷。他用牙齒咬掉拉環，等了兩秒，然後從車窗里把手雷甩了出去。
手雷在夜空中翻著跟頭，砸在第一輛追來的警車擋風玻璃上，彈了一下，滾進了車底。
然後炸了。
轟的一聲巨響，那輛警車被炸得車頭翹了起來，底盤下面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四個輪子同時離地，然後重重地砸回地面，橫在路中間不動了。
第二輛警車來不及剎車，一頭撞了上去，兩輛車撞在一起，把公路堵死了大半。
林河從後視鏡里看到了爆炸的火光。他把方向盤往左打，面包車拐進了一條土路，車身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劇烈顛簸。
龍騎士團把沖鋒槍收回車廂里，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沒有人受傷。
龍騎士團看了一眼林河。林河還是握著方向盤，眼楮盯著前方的路。
面包車在顛簸的土路上以將近八十公里的速度飛馳！